也说文人

这些天一直在想文人的种种。记得看电视《大染坊》时听到过的一句话，大约是说，有三种人不适合读书，一是读死书的人，读进去就出不来，不如不读；二是读了书做坏事的人不能读书，读了书的人，做起坏事来更加恶毒；三是，天分过高的人不宜读书，读书会妨碍他天分的发挥。古人云，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但刘邦、朱元璋这样的无赖之人却可以一举即成功。读书的用处何在？

文人是没有骨头的，因为文人无所依傍，真正要落到生存的最低处时，没有几个文人能经得起生与死的考验。所以灿若群星的几千年文人群里，并没有几个真正面临过可入史册的抉择，而在面临重大抉择时，可以挺直一根骨头的，更是少之又少。如果有人说，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却完全有可能为五万斗米折腰，可能会遭遇很多人的骂声，但亦不乏更多的人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的后面冰冷的现实。

文人多酗酒，不是因为酒多好，是因为酒可以迷离，使文人在现实的苦难中获得暂时的超离。书中的世界，书里的智识给了他超出现实的“理想境界”，书里却没有告诉他如何才能在现实中先填饱肚皮。身体饥饿的考验远胜过精神饥饿的考验。精神的饥饿如果可以在麻醉中变得充实起来，那么身体各种生理的饥饿却可能让人轰然倒坍到地平线以下。

文人是没有用处的，文人是无用之用，是奢侈之用，是锦上添花之用。在一个昌平的世界里，文人花团锦簇，在一个衣食难续的世界里，千古文人中只产生了一个杜甫。在种种锦绣与艰涩的背后，还归了历史真相，文人何在？

在精神与物质的断层间，文人努力地攀爬，拼着命争取不被摔死。却无奈地一次次落到地下，重新开始攀爬。在摔与爬之间，或者我们都没有资格来说什么有用与无用。精神无法脱离生命而存在，我们却总要求用一个个的生命来祭奠将来还要存于生命而发展的精神，是我们的要求太高还是这本身的断层就是一种为人生的残忍？境界与超脱，与痛无关吗？极乐与生存无关吗？

舟可匿于深山，有力大者负而走之，山与舟俱无谓藏矣，而山与舟却仍在。所以藏天下于天下，是为不失，也为无失。失与不失何别？用与无用又何别？文与言，起于何处，也应归于何处，若无归，则无谓言与文。文人起于何处？归于何处？我也算是文人一个，我靠什么来养活我的思维？朋友，你思考过吗？

2010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