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爱我”
挺让人心疼的,没有人说“爱我”,自己要爱自己,女人,别活得太累。
盛夏的季节,三十度的水温,很适合人的涉足。水的颜色也是很诱人的,清莹的浅绿,有些醉人。穿一件白色的衬衣站在水里,就是一朵白莲;穿一件粉色上衣站在水里,就是一朵红荷。如果拿着相机,绝对是迷人的靓照。
可是我没有这个心情,我也不愿意直接下水。我穿了笨重的防水衣,在进入水里的刹那,防水衣“忽”地一下就紧紧地贴在我的身上,将我裹得严严实实,顿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袭击了我。就着水的浮力,我轻飘飘地往前移,绿水被我分开,四周荡起圆圆的波纹,扩散着。
我走到被风掀掉的铁管下,查看。昨夜的风势太强,作为横梁的铁管,被风吹得有一节掉下了水泥柱,架在横梁上的钢筋随着横梁的降低而弯曲下垂。我看准位置,举起双臂想把铁管扶到水泥柱上。铁管扶起来了,怎奈上面钢筋压的太死,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铁管放到原来的位置,试了几次,只是徒劳,而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放下酸痛的手臂,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怎么办?大片的水面绿湛湛平静着,无言,连我站立的地方也没有微波。
我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也的把铁管架起来,不然再有这样的风可是不行。一旦其它地方的铁管再掉下来,整个大棚就受了影响,这样会有很大的损失。可是铁管回不到原来的位置,怎么办?无论如何也得让它起作用啊,至少也得让它恢复到原来的高度。对了,另外找根柱子把它顶起来吧。
于是,我返出来找了一根竹竿,然后又下水排好尺寸,又返出来。我脱去防水衣,从外边找来一根碗口粗的木头,出去借来一把锯子,按照排好的尺寸来锯这根木头。木头很硬,等我锯好,早已经汗流浃背了。
完成这道工序,我又穿好防水衣,手里抱起木头,还拿了一把锤子,再次下到水里。我看准位置,把木柱栽在水里,靠着铁管扶起来,然后用铁锤把倾斜的木柱一下一下地钉过来,直到木柱站直了,我看了看上面的铁管基本恢复了以前的高度只是不是原来的位置,不过也没有问题了。
我终于满意,拖着就像刚刚游泳了一样的身体出来。脱下这条里面装了汗水的防水衣,我重新洗澡。
等到一切收拾停当,我坐下来的时候,累极了。
累极了的时候觉得很委屈,因为委屈就有点难过了。
屋里很静,我用手摸了一下自己裸露的腿,腿上因为平时的磕磕碰碰,紫一块红一块的,还有被其它东西划了的痕迹,看起来有点惨。手很涩,腿上感觉像被砂纸擦过一样。哦,砂纸的感觉。突然想起了看过的一个小品:丈夫说妻子,你的手摸起来像砂纸一样。我的手其实比砂纸还粗糙,可是没有人这样说过。我用自己象砂纸一样的手慢慢抚摸自己身上的伤痕。其实我也是为了我的家出力了,但是在最后的时候没有谁说过“爱我”。我低下头,有泪流下。
我自认自己还不至于俗到像个粗人那样,我把自己打扮一下。哦,绝对要穿长裤的,不然腿上的伤痕很难看了。我走出去,站在街上,我也满脸温和,很优雅地笑。我敢说,就我现在的样子,我说我刚才干了什么什么活,没有人相信。一来不相信我有那个力气,二来不相信那样的活我会做。可是这是真真切切的,是事实。我是一个人干活的,所以没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在别人眼里,我是很软弱力气很小的人,甚至有点娇。其实我的骨子里强硬着呢。
太累了,坐着就感觉困意袭来,于是朦胧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狗叫,吓得我机灵灵醒来,睡意顿消。我知道是自己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那疾风骤雨如海啸一般,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接着惊天动地的霹雳,我惊惧地蜷缩在小床上,有些发抖。那支蜡烛摇晃着萤火一样的光,有闪亮的雨丝强劲地从窗缝里射进来,抵达我的小床,象一支支利箭,我更加地惊恐。我很想有个去处避开这一切的。但外面是昏天黑地狹裹着风骤雨急的癫狂。我只能继续瑟缩着,如豆的烛光摇摇晃晃地伴我,我非常害怕这一点灯火被风刮灭。幸好,就算摇晃不定它也没有熄灭,我略略安心。
此时此刻多想有一个怀抱能让我躲藏,抬头却是白墙上自己的影子在或长或短地摇晃。
哦,哦,婚姻,心不由绞痛。曾经憧憬着有个强健的身躯能做我的后盾,在风雨飘摇的时候为我抵挡一切。在我累极无力的时候,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抱抱我;在我困倦而眠的时候,有一双手为我加盖一件衣衫温暖我;在夜半噩梦醒来的时候,有一个宽厚的胸膛可以给我安全。曾经,曾经……那是梦。
梦是虚幻的,时至如今也没有一个承诺,没有如小品中最后一句台词出现。
其实,我好想好想有人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