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朵花微笑
草原是美丽的,尤其是当草木长成,一片碧绿的时候,草原就成了花的海洋。作者就在这花海里旅行,对一朵花微笑,不知不觉,她笑到了心坎里。
我确信,在睁眼的一刹那,是若有若无的鸟叫游丝般的划进我耳朵里的。接着便是瞅瞅,唧唧,咕咕,你方唱罢我登场,有鸟儿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翅羽煽动空气的气流轻轻地灌进耳朵。再也睡不着了,推开窗户,一股松香扑面而入。一滴露珠“滴答”一下跌落在我的脸颊。
尽管是鸟儿扰了我的清梦,但是我不能再去扰了别人的清梦。一个人蹑手蹑脚穿过厅堂,山庄旁边就是一条潺潺的溪流。陈年的松树自然死亡,横在溪流里任流水冲刷。静水流深,任是什么也阻拦不了水流的脚步。正是这条小溪,带领我们来到了这个隐藏在山林深处的山庄。
我想,在世界遥远的某个角落,总有你期待抵达的地方。它不同于故乡,纵容你去酣睡,沉溺。而这样的地方只让你小憩,做一回甜甜的梦。就像爱人的臂膀,让你短暂的停靠,勾起你无限的柔情蜜意。
然而,很快,我就为自己的比喻汗颜了。
过了松木搭成的小桥,就有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盘上对面的山顶。我不顾了清晨的微寒,径自顺着小路一步步攀上台阶,这一刻,我自是无暇像数和尚的念珠一样去数台阶了,一朵朵小花不经意就摇曳在了我的眼前,在山风的轻拂下,涩涩的羞怯。爬得累了,就坐下来。看看来时的路,山庄静静地卧在谷底,四面环山。向阴的两面都是笔直的松树。极富层次的长在山坡上。树是墨绿色的。而向阳的山坡则是毛绒绒的碧绿。看到凝神处,一棵棵树似乎变成了一个个挺立的人。身处极寒之地的小镇人,他们,当初是怎样艰苦地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
当初,我的目的是山顶的敖包。那是蒙古族人民顶礼膜拜的地方。那些神秘的彩旗在山顶,猎猎作响。谁也不能确定这片富饶的土地就是班禅大师庇佑的结果。不知道班禅大师会不会保佑来自草原外来的生灵?但我还是虔诚地祈祷,希望能赐给我吉祥、安康。
风景,总在山的那一边。这话真的没错。
该怎样来描述山这边的风光呢,这一时,我才发现我语言的贫乏。巩乃斯河蜿蜒从天山深处蜿蜒而来。这些融化的雪水冰彻透骨。在山势减缓的沟底顺流而下,时而舒缓,时而灵动,翻卷着愉快的浪花。早起的羊儿也在山于山之间游移,多么像是撒落在碧绿地毯上的颗颗珍珠。那些牦牛和马,有着雄性的狂野,这会,也安于清晨的宁静,一个部落辖着一个部落,幸福地吃着鲜嫩的草和花。这些,自然是真主赐予的,我们这些远方来的客人,轻轻易易就让一群羊儿温暖地进驻心间,或者被远处山顶的白雪凛凛的一激灵,如丝带的云雾飘飘渺渺,早不知道了今夕何夕,这个,能不说是一种幸福?
我想,是的。一低头,我就醉倒在无边无际的花海里了。跑着,不要担心会把一朵花儿给踩踏了,这里是花儿的海洋。晚上的露水一滋润,天亮又是密麻麻的笑脸拥抱着你。跑得累了,干脆躺下来,或者打几个滚,不要担心牛羊会笑话你,它们也经常那样做。也不要担心露水会打湿你的衣裳。在七月的流火里哪里能寻到这种难得的滋养。躺下来,贴近泥土,就有机会和一朵花儿对视。你一定和人对视过,那里包含着各种欲望的玄机。你一定也和天对视过,,冥冥中总希望苍天能给于更多地眷顾。但是苍天太渺远,他不能左右你的命运,和前途。认真和一朵花对视,只要一低头,就接近尘埃的高度,也就接近了我们自己。
和一朵花微笑,这是生活的细部在向你敞开。听见花开的声音,听见泥土的声音,这里流动着大地的血脉。
总有一些感动在心间涌起。你可以听见无数的生命在窃窃私语,这些草根的命运和我们何其相似。我们的眼睛无法看见泥土内部的事情,但是总能让我们明白,我们同样来自泥土,最后也终将归于泥土。其实,一朵花远比人活得明白。所以,她那样简单,那样快活。
巩乃斯的这次旅行,一朵花教给我的,足够我下半生来了悟。对一朵花微笑,不知不觉,我也笑到了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