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行记（五）

神秘的眼泪

过了川藏线上的鬼门关，前面就是鲁朗了。过了鲁朗兵站之后直到拉萨就是一路坦途，跑这条线最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从通麦出来不久，天就渐渐黑了下来，而且又下起了雨，并且越下越大。心中暗自庆幸，如果这雨早下几小时，那我们今天就不一定要遭多大的难了。黑暗的雨中山间公路上，我们艰难的摸索前进，终于发现了一片红湿之处——鲁朗到了。

第二天从鲁朗出发，心情就轻松了，下面想的多的就是如何在布达拉宫广场留下我们豪迈的形象，并且要不洗征尘。

我们个个心情轻松，神采飞扬，一路上看到风景秀美的鲁朗远处有雪山，雪山之下是茂密的森林和碧绿的牧场，牧场上有淙淙地流水、肥壮的骏马、朴素的藏居、蓝色的勿忘我，还有各色不知名的野花。鲁朗的夏季雨水较多，这一点昨夜我们已充分领略。山间云气缭绕，黛色的山峰时隐时现，仿佛水墨丹青，又似人间仙境。说新都桥是“摄影家的天堂”，竟然有人说这里是“天堂中的天堂”，这个我却不敢苟同。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像品味新都桥那样，细细把鲁朗品味。如果真像佛说的那样——是缘，那么我将一定会再次来到这里。

翻过了海拔4702米的色季拉山，一路下坡来到尼洋曲河下游的河谷地带，我们一直都在沿着尼洋曲河畔行驶。尼洋曲河有“神秘的眼泪”之称，是雅鲁藏布江五大支流之一。沿途垂柳遍布，为她本就优美异常的曲线平添了几分优美。据说下面的路将一直由这“神秘的眼泪”做伴，直到米拉山，而过了这座大山前面不远处就是拉萨了。

中间经过了林芝地区的首府——八一镇。这里是解放军当年解放西藏后在此驻军而逐渐发展起来的，过去是门巴族和珞巴族的主要聚居区。八一虽说是个镇，其实比沿途所有的县城都要大几倍，已经是现代化的城市了，有设施齐全的旅店、商店和娱乐场所，具有小型城市的所有功能。

从八一到拉萨，沿途可拍的景点极多。辽阔的草甸、湍急的尼洋曲河，河边啃食草料的牛羊，还有那破旧的寺庙、古老的经塔、起伏的山峦、一路磕着“等身长头”前往拉萨的虔诚信徒。这一段旅程可以说是浓缩了所有藏区的景象。

沿着平缓流淌的尼洋曲河前行，心中异常舒畅，没有找到它的相关传说，不知何以称为“神秘的眼泪”。跨越了川藏线上的大渡河、雅砻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和雅鲁藏布江，只见它们汹涌澎湃、浊浪排空，却从没有尼洋曲河般如此温顺如少女，宽阔博大如母亲的胸怀。恰似一颗似留恋、似热爱的眼泪，也就不再神秘了。从八一到工布江达，沿途是连绵的群山。再往前进入邦杰塘草原，远处是一座座雪山，这些如同戴着洁白帽子的大山巍峨、高耸。车子一路爬行到米拉山口，米拉山口海拔5384米，是藏中和藏南的分界线，也是尼洋曲河和拉萨河的分水岭，山口两边的自然景观四季区别明显。在米拉山垭口就能清晰的感受到地理和气候的明显差别，残余的印度洋暖流到了这里就完全被挡住了，因此在米拉山的这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芝“小江南”，米拉山的那一面就是干燥荒凉的青藏高原了。一山不同天，这种明显的分界常使人感慨不已。

我们在米拉山口看到了巨幅的欢迎标语，“松赞干布故里，美丽墨竹工卡”。呵！这也许正是“神秘的眼泪”所指的方向。

梦中布达拉

孩提时就因为《我爱北京天安门》，而知道了北京的天安门是毛主席居住的地方。后来因为民族大团结，而知道了修在一座山上类似于天安门的建筑，旁边时常飞过矫健的雄鹰，而且还知道它在的地方很遥远。后来，很快就看到了天安门，而那个绕飞着雄鹰的宫城却一直在我心里，魂牵梦萦。

拉萨，就在眼前了。沿着拉萨河，我看见了红山上巍峨屹立着的布达拉宫。跨过拉萨河桥，我踏上了布达拉宫广场。这是值得留住记忆的一刻，我们摆着各种释放心情的姿势，尽情地拍照，灰头土脸，风尘仆仆，背景是雄伟的布达拉宫呵！如不是广场的管理严格，真想把载着我们翻越了万水千山的两台汽车开来一起合影，那样才会更有意义。

一位在拉萨空军部队工作的老乡，在这里尽了他的地主之谊。暂时按熄了看到布达拉的激动，很快便联系上了这位老乡。他和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有谁高原反应得厉害？程度怎么样？并且从随行战士手里递过来几盒“红景天”。这是在这里接待内地客人的常态作法，很管用，又不失热情，且能达到加倍的接待效果。安排好吃住问题，立刻涉及到行程目的。布宫的门票是要提前几天预定的，这里每天只限2000人，而且是分时段的门票，早一点晚一点都不能接待，一点就是一点，十二点四十都不能进，必须等到一点才能放行。而且买票还要验明正身。据说原因有二，一是布宫所展出的珍贵文物，几乎是极限级别；二是因为去年“3.14”的阴影还未散尽。这一点从拉萨上空不间断盘旋的武装直升机和街头重要目标执勤的荷枪军警身上可以感受得到，气氛相当紧张。尽管这样，我们还是迫不及待地要去领略这座城市的不一样风采。

拉萨市区地处海拔3650米的河谷冲积平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之一。因为年日照达到3000小时以上，故有“日光城”之美称。太阳大时，晒在身上仿佛有刺穿皮肤的感觉，因此西藏人多戴牛皮或毛毡制的，类似西部牛仔的那种帽子和太阳镜。尽管这样，只要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一个一个都能赛张飞。这里夏季多雨，经常是夜间大雨，第二天就晴了。湛蓝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鬼斧神工般点缀着恰到好处的白云，白得像新鲜的棉絮，拉萨的天空我认为是它最大的看点。如果没有身临其境，你根本无法想象它的情景，尽管你熟知或见过了各种的蓝色，你仍然无法想象。这座城市和它的天空，蓝天和白云是它的灵魂。拉萨全年最高气温28℃，最低气温零下14℃。空气稀薄，日温差大。市内和郊区名胜古迹众多，布达拉宫、藏王陵、楚布寺达扎路恭纪功碑、大昭寺、甘丹颇章、罗布林卡、小昭寺、药王山、哲蚌寺、直贡噶举派寺庙群等早已驰名中外。拉萨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具特色、最富魅力的城市，其1300多年的历史留下的文化遗迹以及宗教氛围带给人们的震撼，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这就是拉萨，它切切实实的呈现在我们眼前了。

尽管我们的空军老乡费尽了心机，也还是没有按我们的愿望买到布宫的门票，无奈之下他动用了很多关系，最终我们一行十人是以自治区文物局客人的身份进入了第一道门，在进入核心区域之前重又补票进入的，可谓费尽周折。布达拉宫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古代城堡之一，它也是拉萨最高的建筑，在拉萨任何一个角落，抬头远望，定能看见气势磅礴的布达拉宫。宫殿矗立在红山南麓，缘山而上，依势叠砌，从平地直达山顶，几乎占了整座红山。布达拉宫高117米，东西长360米。外观13层，实为9层，面积约12万平方米。殿宇巍峨，金碧辉煌，共有佛堂、灵塔殿、习经室15000多间。整个建筑系石木结构，用块块方石垒砌，高大宽敞的殿堂墙上绘有各种色彩鲜艳的壁画，室内陈设有几十万个用金、银、铜、玉和檀香木等雕铸的大小佛像，造型生动，集中体现了藏族人民高超的建筑成就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在举世独有的文化价值背后，其中一些展品的物质价值令人乍舌。在安放达赖喇嘛舍利子的大殿里，几座宝塔高约六七米，其中一座仅用黄金就达1.3吨之多，还有不计其数的东珠、天珠和玛瑙等，价值连城无法计算。整座布达拉宫到处都点着成片的酥油灯，焚着藏香，诵经的喇嘛不计其数。据说，除了作为博物馆政府拨付部分资金外，大部分资金都来源于民间。勤劳朴实的藏族劳动人民对活佛的尊重达到了极点，他们会从上千里的地方，用磕着“等身长头”的方式，把毕生的积蓄献给活佛，如能博得活佛以手加顶的殊荣，就会什么都在所不惜。面对这黄金、珠宝和无数珍奇材料堆砌的大殿，想着这些精神领袖君临雪域佛国的雍容神态，我不禁哑然——这简直就是宗教与政治的完美结合。

布达拉宫宫城包括四大部分。红山之上的红宫、白宫，山后的龙王潭和山脚下的“雪”。其中红宫为历代达赖的灵塔殿和各类佛堂，位于整个建筑的中心和顶点，也是须弥佛土和宇宙中心的象征。在西面的寂圆满大殿是五世达赖喇嘛灵塔殿的享堂，应该就是上述安放舍利子的那个地方，它是布达拉宫最大的殿堂。白宫合抱于红宫外侧，是历代达赖的宫殿。大经堂、噶厦政府机构和僧宫学校等。达赖的寝宫位于白宫的最高处，又称日光殿。龙王潭位于布达拉宫后园，方圆3公里，中为湖，湖中小岛上建有龙王宫和大象房等。站在红山脚下，可以看到布达拉宫的整体布局，由下到上分别是“雪”、白宫和红宫，充分体现了藏传佛教中“欲界”、“色界”和“无色界”的“三界说”。站在布达拉宫广场上，看到许许多多虔诚的佛教徒匍匐在地对布达拉宫顶礼膜拜的情景，我想到了我们新时期的核心价值观。

这就是我梦中的布达拉吗？很熟悉，好像又很陌生；很贴近，好像又很遥远。其实，眼前的这个世界不就是一个不断在理解中产生新的理解，到终了也是不会理解的一个圆吗？周而复始，闭环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