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思念

案头上有一幅画,是一幅放了很久的画。

静夜无眠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7-18 08:07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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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思念在笔端线条里延伸,无数的场景是那样真切清晰,因为那是我曾经日思夜想的乡情。高大的柳树、柳树下的碾子、一群淘气的孩子、拉碾子毛驴,还有我与母亲,母亲肩上的许多担米,都在画中成为了永恒!一切时过境迁,但这些总能勾起我记忆中一缕幽幽的思念。

案头上有一幅画,是一幅放了很久的画。画的来源是我在郊游时照的一张照片,在闲暇时以照片为素材画的一张钢笔素描。

画面并不繁琐,构图也很简单。画面的中间是一棵大树,透过大树能看到深远的天空。地面上配以大小不一的杂树,层次分明。树的傍边有条小路从画的右下脚进入画面,向前绕过树伸向远方。

当我画到这里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我的眼前却出现了另外的一番情景。

那是一棵很高大的柳树(抑或是小的时候看什么都很高的感觉吧),长在家的村边。树的下面有一盘很大的碾子。村里的婶子、姨姨们在晴天的时候便按排着的号,来到这里碾米。那时村里还没有电,来这里碾米便成了婶姨们必不可少的劳动了。这样碾米的速度很慢,一个上午有时只能碾上俩三家的米。有时遇到雨天还要停下来,没有米的人家还要与别人家暂借才行。

正因为这样,这里的晴天一般是不断有人的。一些没有事的老人也常常来到这里闲坐,这里便成了人们常来聊天的场所。

当然,这里也是孩子们的天地。那时农村的最高人民政府是人民公社,小学校里没有学前班和幼儿园,孩子们只能等到适龄了才能进入学校上学的。再加上一些辍学在家的大孩子们,这里就更是热闹非常了。柳树上不时的会飞来几只小鸟在上面唱歌,可是不久就会被孩子们飞起来的石子惊飞了。不过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便会有另外的一些鸟儿飞到这里继续唱着人们听不懂的歌。只有一种叫做柳叶的小鸟,叫起来吱溜、吱溜的很是好听。因为它长得特别的小,只比大人的母指肚儿大不了多少,躲在树叶中很难被人们发现。不知是它的胆子特别的大还是有点儿傻,当石子飞来时它有时毫不理会、有时只是一跳便跳到别的树枝上还是吱溜、吱溜地叫。只有它感觉到极度的危险时,才会吱溜的一声飞到令人看不到影子的高空。

那时,用来拉碾子的是生产队里集体养的毛驴。婶姨们把毛驴从饲奍员那里牵到碾子的傍边,在吆喝声中把毛驴套在碾子上。再给驴的眼睛上蒙上防止驴子在绕圈时晕倒的眼罩,把嘴上还要套上与碾子的中心保持距离的支棍,这便可以开始碾米了。

刚上碾子的毛驴,有时不会太听话。经常是叫上几声,练练弹蹄什么的,有时还会拉上一滩屎或是尿一泡尿。便会引来婶姨们一番“懒驴上磨屎、尿多的咒骂”,同时也会着来屁股上的几下棍子的抽打。

我是经常与母亲去碾米的。我的家里姐妹很多,大妹妹在家里看着小妹妹,俩个姐姐一个上学,一个与父亲去生产队劳动。哥哥经常外出做民工,为的是能给这个家多增些收入。

每次要碾米的时候,母亲在前一天就要做好一切准备。到碾米的那天母亲便早早地叫起我,要我到饲奍员那里去等着排号牵毛驴。起早,一个是为了不影响后面的人碾米,也是怕一些爱占便宜的人抢了先。

那时母亲的身体很好,一个人肩上抗着百拾斤玉米,一个手还要拿着簸萁、笸箩、扫帚等一应用具,走上几百米的路都不会气喘的。

说起来,碾米也是件很幸苦的活计啊。虽然不是什么重体力的劳动,却是很考验人的耐性的。看着一粒粒的玉米在碾盘上被慢慢地碾掉外皮,再慢慢地碾成大小不等的馇子,真是一件难熬的事情。

碾米也是有学问的,不能性急。要把米均匀地摊在碾盘上,并且要里面的厚一些,外面的薄一些,这样碾起来才能碾的均匀。要不然,外面的还没有掉皮,里面都以经碾碎了,这是因为里面的要比外面的碾的快。一边碾的同时还要一边不停地簸出玉米的皮子来,这样反复地碾、簸最后才能碾出能食用的米来。

虽然到了冬天人们便会挪到生产队的一个屋里去碾米,那里一是空气不好,二是也没有人去聊天。所以,只要一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人们就会来到这里碾米了。

后来,生产队里有了电。然后就有了各种不同的电动碾米机,用电动碾米机碾米即快又干净,碾出的米又好吃。而那盘不知道为人们碾了几代米的碾子便闲置在了那里,那里也失去了往日的暄闹。再后来,失修的碾座也坍塌了。闲假时,人们也不再到这里聊天了,而是在家里看看电视、听听歌曲什么的。

不知为什么。每次我路过那里的时候,都会住足看上一看。看看那棵高大的柳树,再看看那坍塌的大碾砣。便会不自觉地想起母亲那亲切的面容和母亲那忙录的身影。

画到这里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在小路边上的空地上画上了一砣碾子和一间小板房。虽然有点不堪风雨的样子,还有些苍桑的感觉。就这,却总能勾起我记忆中一缕幽幽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