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雏鹰展翅欲飞

我自从离开曾经工作的一所高中到了企业，与工作的同事后来变成了好朋友，当年那些阳光青春的青年现在也步入中年，他们的孩子有的正在读大学，有的是今年高考，昔日幼稚的孩子现在也是青春少年了，如昨日的雏鹰，今天欲展翅飞翔。

那个山东口音很浓的办公室主任小村，我与他认识是1992年的春天，也是我来到这家香港公司的第三年。董事长的大学同学，原来市一项重点工程的指挥，工程结束了，带着原班人马来了，小村就是他的司机兼办公室副主任，到我们公司任主任，那个董事长的同学做副总经理，第二任的总经理没有卸任，他曾经是一个外市建委的副主任，退休来到我们公司，也是老板的大学同学，我当时有37岁，对于一些潜规则和政客与商人的默契即懵懂也不刻意关注，秉承做好我的会计师工作，中庸又保持一定的距离，做人低调不亢不卑。

当时我上面有总会计师，财务工作总经理亲自过问，政策和文件是工作的规范，倒也显得清静，我不善于交际，当时与女同事说话也是很踌躇害羞的，这与教学生两码事，课堂可以滔滔不绝，企业面对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我倒是沉默寡言彬彬有礼，只有那个山东口音很浓的小村引起我的好奇，他浓密卷曲的头发，中等个子，结实的肌肉，流着日式的胡须，有一点与众不同，驾驶技术甚佳，外商和他们的太太们来大陆，毕竟是小村接客送行的，小村虔诚有礼细致入微，经常得到外商太太们的赞誉，自然也得到外商的喜欢。我好奇一个山东普普通通的孩子，当兵复员到地方，当别人为工作焦虑不安或许大多在农村种田时，小村却娶了一个漂亮窈窕的美女，他工作在市建委，给领导开车兼文书，他样子虎头虎脑，虽然没有规范的教育，17岁远离家乡当兵在外，背井离乡、没有背景和人际关系，凭什么？我思忖着……

他一定有他为人处世的诀窍，一股倔强或许是执著韧性，我观察也想从中学习一些什么，我当时儒雅有余，城府不足，善变和灵机我以为是投机取巧，所以工作显得古板滞后，工作压力和人际关系的处理，外商和总经理的微妙关系，我在其中扮演什么做好什么？一度心里负担很重，酒就是在这个时间学的，借酒消愁，想逃避或者麻痹什么？与小村接触多了，感觉他的心智和慎重，沉默的多，总是用眼睛说话，对于领导交办的工作完成的顺婕有始有终，保留着部队时的工作风，我感觉他沉稳里的扎实，心计多，喜欢喝酒交际，外表一个典型的山东汉子，但内心涌动着别人触摸不透的心思，我们工作配合的很好，关系也密切一些，出差他既是司机又是办公室主任，一切安排的顺理成章井然有序，我也学习了许多学校学不到的东西，一些只能意会不能言表的东西，一些蜕变的和必须的违心。在这里的高级管理，普通人员和相关的背景，我学习了许多，有了些沉浮和城府，褪去了懵懂和幼稚，但保持了真挚和善良。

一次出差到省城，总经理，他的女秘书，小村和我。总经理有55岁，正是我现在的年龄，他英俊犀利的外貌，个子属于中等，说话侃侃而谈，一杯白酒放置在讲桌上，别人以为是白开水，曾经对着属下几万员工演讲，深情又煽情，还有一些诙谐和狡诈，酒喝干了，也是会议高潮到噶然结束，这就是他，我的总经理上司，她的秘书也是曾经与他南征北战的嫡系，我一个文弱书生似的财务主管，倒显得格格不入和夹生了，小村和我道有一些话说，我还是在戒备和挣扎中，那个时期，我的职位比他们都高，但是报酬和奖金不如他们，我忍了，因为我的修为和沉默，这一次出差，总经理点名与我，需要我完成一个项目的签约，需要我的捧场，因为外商对我工作的信任和肯定，他也是演绎着自己的战略，需要我一个配角，需要我以后可能成为他的亲信或许什么？

所以一段时间总经理对我重视尤佳，我审视纵横，我不会受宠若惊的，我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我是我自己，我有我的信仰。房间在总经理的授意下，我与他在一个房间，那个晚上我们与合作方喝酒，一直到午夜，我不胜酒力喝的一塌糊涂，在卫生间里总经理亲自给我漱口，我呕吐了他一身后，我昏昏沉沉的的，他可能很害怕，很浓的茶一口一口的喂我，后来苏醒了；他的心放下了，也疲倦了，倒在床上打起呼噜，很响很烦躁。

我很矛盾既为他的关心感激又为他的呼噜烦恼，接下来还有几天的煎熬啊，第二天我在四小时里跑了三个城市，迅速办理完我经手的业务，晚上很累，迷迷糊糊地睡了，总经理没有在他的床上，可能他想让我安静的休息，约莫凌晨，铃声响了，我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看着保安与公安与我的总经理进来了，我诧异着也很不耐烦，这些人怎么这么没用教养半夜三更影响我的休息，我看着总经理的面色，知道一些蹊跷，公安看了总经理的身份证和一些证件，说了一句，“以后注意不要这样了”就出去了，那个夜晚真的很糟糕，心情、睡意、身心和一些信仰……都破碎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启程，提前回来，不愿意在受到惊扰，后来知道那个晚上总经理在女秘书房间乱搞让人家逮着了，这是十七年的事情了，我和小村为他守口如瓶了十七年，其实总经理是个人才，就是稍微色一些，那个秘书很丑又小，总经理的太太落落大方，大家闺秀，不知道情感是什么，小村说蛤蟆看豆瞪眼了。那个总经理是1995年离职的，现在亦是七寻的老人了，头发白了也秃了，牙齿掉光了，还是他原配的太太陪伴他。我还是给他送上一份祝福。

小村与我成了好朋友，经常聚会喝酒，他的孩子当时在幼儿园，经常生病，长的乖巧玲珑，像个小姑娘，前几天小村来电话说孩子要高考了，个子长到一米九三了，喜欢军事科学知识，想咨询一些意见，我们又聚餐了，其实是我们后来工作忙碌，时间长了有一些思念，这就是友情吧，平淡如水又如丝挂牵，认识他的时候一个结实的山东小伙子，近期相见他，孩子高考了，他发福了，头发有了几许鹤颜，眼睛有了疲倦的清灰和皱褶，孩子考的还可以，想出国留学，小村的经济条件很好，我们在2000年离开香港公司后，他自己创办了企业，辛苦但效益很好，有了带花园房子，进口的车子，有了自己的事业……昨天的孩子，今天也高考了，不日也要踏上异国留学，我只有一份祝愿和祈福。

我的朋友们大多数步入中年，也是他们人生又一个阶段，孩子大了，有的大学毕业，有的正在读大学，一个个昨天的小雏鹰，今天个个要振翅欲飞了，希望蓝天给予它们更多的湛蓝和广袤，希望它们不要掉队和受伤，一路翱翔，我和我的朋友们会久久的凝望着……从远方传来鸿雁的，嘻嘻……

鸿雁天空上

队队排成行

江水长秋草黄

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南方

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

鸿雁向苍天

天空有多遥远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酒喝干再斟满

今夜不醉不还

……

2010－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