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翡翠玉镯的启示

陈亚珍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7-15 16:01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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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篇让人愉快的美文。写我买玉,写旅客评玉,我自有心中的乐。写姐姐为了自由砸玉,小孙女用玉换飞机,傻吗?读完作者的文章,你自有分晓。该文语言沉稳中不乏俏皮幽默,除了内容给人快乐,那语言也同样给人笑声。

生活在“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时代,从来没有摆弄珠宝的嗜好,且不知它有多么珍贵,青年时期对她的反感,甚至不亚于曾经对资产阶级的愤恨程度。因为她代表着一个沒落阶级的情调。如今资产阶级卷土重来,小资情调已成时风,有资无资,那怕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者,只要脸上一涂妆,扭起腰肢就装“小资”。摆阔心理是来自外力的协迫和虚的挑逗也无可厚非。俗世嘛,承载的就是俗人的心理才有意思。于是那些珠宝也早已“昭雪平反”,成为人们供奉的“艳客”。

走近七彩云南,那简直是“小资”的世界,沒有足够的财力万不可轻易涉猎,沒有买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那琳琅满目的珠宝手饰,真可醉倒一片人,以至我这个珠宝手饰盲也想走近她作一奢侈性的尝试。导游巧舌如簧,使你不得不认可,只有此地的珠宝手饰是货真价实,其它地方完全有可能是假冒伪劣,而且美女戴玉,酷男配银各有其理,银劫风湿,玉饰养颜的理论又言之凿凿。于是,女人要美丽,男人需雄健,呼啦啦走进去各得其所。

可我走近去心中一片茫然,什么翡翠、玉配,一无所知,在我眼里,除去价码各异,沒什么不同,眼睁睁看着那些酷男美女把人民的币刷啦啦交给收银员,我这才体会到什么叫挥金如土。为了随波逐流给尘世上的珍宝以一定的礼貌,我于是决定光顾物美价廉的。在这里过足了摆弄珠宝的瘾,慷慨解囊用四张百元整票买好两只玉镯,喜滋滋走出来,一车人正在互看各自的珍宝,鉴定品别高低。轮着我了,说看看你的。我递给他们一看,一片叹惜声,说这是边角料,是玉镯中最低廉的,导游脸色下沉,嘴角翘起一丝儿轻蔑,大概除去以“银”取人,更多的是沒多少提程可拿。而美女酷男对我是群起而攻之,挣那么多钱干么,爱惜一点自己吧,你不善待自己谁会在乎你啊,就是照顾面子也该买只好的,你这种玉镯白给都不要,简直降低你的身份……

我莞尔一笑。

自顾欣赏着我的“边角料”,它因廉价,遭受世人不屑,一大堆人生感叹鱼贯而入,我因沒出巨价购置了它,被人视为最可同情的人。在我看来,是玉便是宝,就象是人就是命一样。什么都三流九等类分原本就是人心狭隘的罪过。成千上万的银子,堆砌在手腕上,也许在俗眼里身价陡增,身份顿然高贵,殊不知这是世人以貌取人最容易中的圈套。

可是你看我的玉镯:安静的浅灰,有两抹秋黄一撇一捺形成大写的人字,实在是巧夺天功,而浅灰的“清雅”,秋黄的“收获”,不正应了诸葛亮的:“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之言吗?玉人配玉镯是真理。不然怎么有言道:“人具玉德、品别至高”呢?其过量的物质是精神的代价。

无独有偶,有一人面对珠宝更有其高见,一位友人送给姐姐一只上好的玉镯,她出于好奇费了老劲带在腕中,可不到二天时间,她说这只镯子控制了他的自由,既不能做活,又无时不在叮铃咣当提醒它的存在,连晚上睡觉都梦见带上了镣铐,我怎么可以成为她的囚犯呢?姐姐决定脱下来,结果好进难出,玉镯一厢情愿铁了心与她相伴,可姐姐断沒因玉镯的多情而动心,脱不下来,拿起切菜刀翻背“啪叽”一声脆响,砸了个粉身碎骨……

谁听了都啧嘴惊叫:黄金有价玉无价啊!

可姐姐说:自由自在更无价。

我哑然笑了。姐姐这个举动真算得上惊世骇俗吧?

事隔不久四岁的孙女,妈妈给她脖子上挂了个玉坠儿,谁知她跑出去不到十分钟,玉坠儿换回来两只纸飞机,母亲失色,这么贵的玉坠换了两张破纸?

宝宝说这不是破纸,是飞机。

母亲说,去把玉坠儿换回来。

宝宝说,已经拉勾,上吊,不许变了。

母亲气急败坏。

宝宝追着飞机满地儿撒欢。宝宝说:飞机可以和小鸟一样飞上蓝天,可以钻进白云里和太阳公公说话,晚上还可以住在月亮婆婆家里和星星一起吃饭……玉坠儿什么都不会做,哦,飞机上天啦……

我又笑了,玉坠儿虽贵,可天真何处购置。

难怪柏拉图说:胸中有黄金的人是不需要住在黄金屋顶下面的。

古罗马哲学家塞涅卡也说:自由人以茅屋为居室,奴隶才在大理石和黄金下栖身。

孔圣人则说:君子居之,何陋有之?

敝人说:玉德配玉,何廉有之?

哈哈!主张简朴的生活,是为了保持精神的自由。这是一种生活的态度,何作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