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的中午

时光如山谷里的溪水潺潺流动，不知不觉间就流进了乡村的中午。

太阳悬挂在天上。所有的阳光从天空中泼洒下来，像五颜六色的纱巾披在云峰上，像五彩缤纷的瀑布挂在悬崖处，像五光十色的彩带缠在山林间……乡村的中午，很安详、很甜美、很有韵味……

此时，山野里十分热闹，忙碌了一个上午的农人这时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三个一群，五个一堆，散落在田边地角的树林里，那树林，也许是几蓬油茶树，也许是几颗油桐树，也许一处枞树林……农人蹲在树林里，吃着早晨进山时从家里带来的中饭，饭是白米饭，菜就不同了，有的是腊肉、有的鸡蛋炒辣子、有的是酸鱼，一丝丝香喷喷的味道从碗里袅袅升起，在树林里弥漫。大家把菜摆在一起，你一筷子，他一筷子，尽管从碗里夹，菜是不分你的我的；有的还要喝二两酒，酒当然是自家酿的米酒或包谷烧。农人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闲话，大家一边吃一边说，说着说着就开起了玩笑，农人大都粗俗，开的玩笑也尽是一些裤裆里的玩笑，俗话说：男人不讲屄，太阳不偏西；女人不讲卵，一天难到晚。开过来开过去，有的人就开始动手动脚，来真的了，于是，男的撵女的，女的赶男的，男的骂、女的笑，女的骂、男的笑，阳光照耀下的山野里便久久响彻着他们放浪而开怀的大笑；不一会儿，男男女女便笑做一坨、乱做一团、滚做一堆。那些平时暗中相好的男女就借此机会放开手脚浑水摸鱼，女的去揉男的的卵蛋，男的去捏女的的奶子，并互打眼色，悄悄约好晚上见面的地点，于是，桃红的心事艳丽得就像头顶上的阳光一样鲜活斑斓。

村庄里却是静静的，年轻力壮的男的女的都进了山，孙子们也去了学校，家里只剩下那些老公公和老婆婆。老公公是不大管事的，管了一辈子的事总该歇歇了，喝他几天快活酒，吃他几天快活饭，不然两腿一伸，两眼一闭，什么福都没有享得，实在是发不来，于是，吃过早饭，好像事先约好似的，陆陆续续聚在村口那排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说一些乡村的故事，这故事有荤有素，里面十有八九是添过盐加过醋的，说到高兴处，淡淡一笑，讷讷难于开口，于是，每个人的脸上就有一朵朵野菊花渐渐绽开，这样的日子好打发得很，优哉悠哉。老婆婆可就不那么清闲了，儿子媳妇去了山里，孙子去了学校，老公公出门聊天去了，留下一大堆家务活，洗碗啊、刷锅啊、喂猪食啊、放鸡鸭啊……真是家有一老，赛过活宝。做完家务活后，就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那树可以是柚子树，也可以是桃子树，或枇杷树、梨子树等。此时，她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微闭着双眼，好像在养神，让时间在温暖中静静读流淌。不过有时也睁开眼，缓缓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朝山里望望，朝学校望望，朝村口望望，皱纹里盛满了甜甜蜜蜜的笑意。

村庄里也有热闹的地方，那就是学校。学校在向阳的山坡上，四周绿树环绕，百花吐香，百鸟啼鸣。放中学了，孩子们都没有回家，简简单单地吃过老师办的午饭后，就在操场上做游戏，孩子永远都是快乐的天使，游戏大多是孩子们临场发挥临时编排的，有跳线皮筋的、有剔腱子的、有捉迷藏的、有挤油渣子的……玩得最多的游戏则是卖龙扯扯，在村小，这是一项集体游戏，这时老师也得参加，十几个孩子排成长长的一队，一个扯着一个的衣尾巴，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孩子当龙头，老师耍龙宝，随着老师的一声“开始”，龙就摆过来摆过去，大家玩得疯疯癫癫、嘻嘻哈哈，欢声不断，笑声不绝。笑声如一个个音符跳跃着，栖落着……笑声引来了树儿摇、鸟儿啼、蝶儿舞、花儿开；阳光也从老远的地方赶来，拥拥挤挤地站在操场上，看着孩子们和老师做游戏。

当然，也有几个刚从学校毕业回家的妹子，她们还暂时没有溶入到村里来，有点害羞，有点怕丑，有点扭捏，就留在家里帮婆婆或老娘做点家务。中午的时候，她们背着背篓或端着筲箕，把一家人挑换的衣物拿到溪里来浣洗。阳光如粉蝶一般随风飘舞，溪谷里温馨而静谧，她们寻一个僻静处，寻一个柳荫处，蹲在大青石上，挽衣绾裤，开始浣洗，眼里藏着一汪娇羞。清清的溪水倒映着她们清秀的脸蛋、饱满的胸脯、柔软的腰肢，这时一阵风来，碧波荡漾，水中便有无数个美丽的女子在翩翩舞蹈。有后生从对岸路过，见之，那绿的树、清的水、黑的发、红的衣，撩拨的后生心里发痒，就唱起情歌挑逗她们：“远看潭水绿茵茵，不知潭儿有多深；丢个石头试深浅，唱首山歌试妹心。”“妹子浣衣笑眯眯，两个奶子衬破衣；那天落到哥手里，把她揉成苦瓜皮。”那些妹子听后，开始还烦恼，久而久之，就不脑了，只是“咯咯”的笑，笑声贴着水面飞出去，传得好远好远。正是在这些火辣辣的情歌的熏陶下，不久，那些年轻的妹子就嫁人了；不久，就成了村里的泼妇。

乡村的中午，有它独特的风景，感觉妙趣横生，富有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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