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笑
人活于世,遇事千万,感慨万千,总逃不出喜、怒、哀、惧、爱、恶、欲之七情六欲。作者从世间百态到日常小事把“笑”的种类与形式剖析的如此细腻,如此深刻,令人叹服!欣赏了!
清晨去某佛教名山谒禅,时间尚早,寺院还未开门。恰见一中年僧人从高档轿车中走出,俨然宿醉未醒的样子,当下想起前朝朱锡绶的话“一恨山僧多俗”,暗笑之。
登临长白天池,心怀激荡,欲赋诗而歌之,无奈腹中空空,最后只好感叹一声“不就是个大水泡子嘛”!不想此语竟引起身侧一朝族姑娘不满,遂起争辩。每忆此事,总能想起“长城啊,你怎么那么的长!”之类的笑话,忍不住摇头而笑。
随旅行团去旅顺,导游强迫游客参观自费自选景点,我坚决不去。众人下车后,导游悄悄将我拉到一边说:“你不去就不去呗,别在车上大声说啊。”又送小纪念品一件。心中畅然,舒心而笑。
于深夜熟睡之时被电话铃声吵醒,原来一友酒后去洗浴中心嫖妓,却忘记带银子,被人扣住。我急忙起床,穿衣,赶去将他赎回。此事实无法与外人道也,只能自己苦笑了。
于广场为暗娼所扰,其坐在长椅上翘起右脚,高跟鞋底赫然写着“80”的字样,我笑而不答。她又翘起左脚,鞋底写着“70”,我还是笑。她急了,道:“一天没开张了,便宜你小子,一口价——50”!我开怀大笑。
我是夜猫子,经常日高三丈才起床。亲友远行,我于凌晨3时赶去火车站送他。归来路上,见街道宽阔,霓虹闪烁,整个城市还沉睡在梦中,空气中只有清新而无煤烟味儿,顿觉胸襟开阔,怡然而笑。
对卜筮之术略知皮毛,却唬煞般若寺旁摆地摊卖卦者,想起那些向他们虔诚求命运的人,哂然而笑。
有民间所谓“信教的教主”竟与一年轻女信徒私奔,闻听此事仰天大笑。
吉林网通限制宽带路由上网,我破解之,几家共用一条宽带而运行如常。虽生活在中国,却享受着欧美等发达国家低廉的网费。偷偷一笑。
与人联手攻克一日本网站,当时竟自以为是爱国壮举,激动不已,现在想来实在荒唐。且为此类无聊行径而笑。
小儿贪玩,常将脸蛋弄得象小花猫,每想起唤其洗脸时,却发现早已睡着了,只好由他去。好在早起时脸蛋会自动恢复光洁白嫩。只是妻子每周都要将他的枕巾、被罩洗上一两次,可笑可笑!
外出饮酒,至夜大醉而返。因惧怕路上车多行疾,专挑有树多雪之处走。蹒跚间,发现对面一人亦是如此,而且边走还边拿手电筒四处照射。本以为也是个醉鬼,走到近前才认清——原来是妻子。愧疚而笑。
与妻相恋时,我们是一对穷光蛋。第一次过情人节,俩人兜里一共凑了四元钱,遂决定各取一半为对方买礼物。妻买了一盒我常抽的香烟,我本欲买两块巧克力,谁知路上遇乞丐舍去一元,只买一块回来。俩人共食之。结婚十年了,烟盒和糖纸,始终未忍舍弃。每与妻发生口角,我便一个人跑去书房生闷气,可一看到烟盒和糖纸气就消了,温馨地一笑。
新居装有一部简易电梯,由于设计失误,担心噪音扰民,不敢常用。每日象猴子般在卧室与书房之间爬上爬下,连连苦笑。
单掌开砖震慑来学校滋事的小混混,得意而笑。
劝说一本欲辍学的孩子学习绘画,后来竟考入艺术院校,如今已去北京工作。为师多年,此类事情不多,但也足以让我欣然而笑。
在单位值宿期间,有贼行窃而不觉。天明时见办公桌上有一陌生脚印,遂画下交于警察,不多时警察即将盗贼捉拿归案。也算是将功补过,先忧后喜,且笑且笑。
单位政治学习期间,主任为督促大家做好笔记,特意强调要把他下面讲的内容记在笔记本上。为了给大家一点准备时间,他半天没有出声。一女同事在睡梦中被人推醒,迷迷糊糊地问:“开始了吗?”立刻有人回答:“已经结束了”。无痛人流术的广告语被天衣无缝地挪用,如此幽默机缘难得,尽情大笑。
午休时见单位门口有商贩叫卖菠萝叶饼——两元三张,三元四张,四元五张。掏出四元买了五张,回到办公室边分与众人边说便宜。数学老师哈哈大笑,我回过神来,尴尬笑之。
有同事刚学会上网即以QQ加我为好友。她知道我是我,我却不知她是她,竟被其蒙骗一月有余。唉!自诩老网民反被菜鸟调侃,这一笑里多少要加些陈醋。
在网上看恶搞芙蓉姐姐的图片,未觉怎样可笑。后来看到芙蓉姐姐自己的视频表演却忍不住捧腹大笑。
写东西时文思受阻,烟瘾发作却发现钱包里面空空如也,本欲去楼下超市赊取,闲翻旧衣口袋竟获人民币十元,喜不自胜,哈哈大笑。
陌生老人请我为其小店写招牌。书毕,我索钱10元,老者坚决要给50元,最后终以15元成交。此有类于《镜花缘》之“君子国”乎?虽倒贴进去5元油漆钱,却也值得一笑。
有“编辑”重金约稿,要我写加色的爱情小说,当下回绝。事后想起银子的可爱难免有些后悔,不过现在好了,可以坦然而笑。
文友作品常被一人剽窃到某论坛上,我在该论坛发文《关于剽窃》引发骚乱。管理员急忙宣布删除被窃文章,封杀此人ID。开怀而笑。
从事网络文学日久,难免会有些崇拜者。曾有一南方女老板欲来东北为我出资出词集,结果吓得我整整一月未敢上网,连QQ号都弃之不用。风波过后才明白——原来这种好事不是经常能遇到,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了。悔极而笑。
在网上认识一群志同道合的文字朋友。大家从未谋面,也不经常聊天,有时甚至数月不通音讯,但每逢佳节总能收到他们祝福的短信,偶尔登陆QQ,他或她的头像也总是闪动着留下问候的话语,每当写文章因缺乏资料而四处求助时,打开电子邮箱总能收到他或她发来的文件。君子之交淡如水,当为之暖暖一笑。
曾于新年伊始规划下该年要做的“十件大事”,年终岁尾,掐指一算,竟然连一件都没完成。笑之笑之,再也不做什么规划了。
身边嗜酒如命者纷纷减量,身边嗜烟如命者纷纷戒烟,我则无动于衷。姑且一笑。
十年前一部《随园诗话》被人借走再未归还,我也一直求购不得,心实恨之。日里闲逛书市竟然发现,当即买了两本,一本藏起,一本闲时来读。如此有备无患,沾沾自笑。
读小学时与人打赌,打手板是赌注;读初中时与人打赌,雪糕是赌注;读高中时与人打赌,饭票是赌注;读大学时与人打赌,酒是赌注;刚参加工作时与人打赌,钱是赌注;如今与人打赌,十之四五空话是赌注。夏夜难眠,思及人生变化,不禁感慨而笑。
与渊博长者论道,与同龄好友对饮,与妖娆少妇说风月,与妙龄女子谈词,于漫漫冬夜读《幽梦影》,于茫茫沙漠唱《大风歌》,此皆人生妙境,想想都会会心而笑。
从记录第一笑到如今已有七八年时间,这或许是我耗时最久的一篇短文。不管好坏,总算缀字成文了,且对自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