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潇潇,洞穿千年心房

向阳花木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7-14 19:28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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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南方的雨,温柔缠绵;南方的雨,诗意浪漫;南方的雨,连起千年的思绪与悠然,也引得无数才子佳人竞相留恋。文笔优美,辞藻华丽,妖娆的文采营造出一副水墨画似的古典意境,欣赏了!

又下雨了,淅淅沥沥,飘飘洒洒,悠悠荡荡,在沉沉的透着湿气的风里落向秧苗青青的南方,落在湘江的柔波中、匡庐的台阶上、瘦西湖的灯影里,渐染了荷塘的月色,打湿了雨巷姑娘的衣裳,还有李煜的雕栏玉砌、柳永的晓风残月、唐寅的粉面桃花,以及巴山夜雨的牵念、柳絮飘飞的缠绵、燕子回时的依恋。荠麦青青,远山排闼,烟雨亭台,南方的雨啊,在你细腻的香魂里,我们看到了西子浣纱的回眸一笑,领略了白娘子断桥旁的惊鸿一瞥,也窥探了李清照芭蕉夜雨中紧蹙眉头的思念。

南方的雨啊,缠缠绵绵,无穷无尽,一如江南的小桥流水,情深意长。江南,苏小小的江南,杜牧的江南,李商隐的江南,余光中的江南,轻轻的流水让梦里的水乡如绿豆汤、蔗糖、荔枝一样香甜,如鬓角的胭脂给人无尽的畅想。采茶曲,黄梅戏,如稻花香里的女儿红一样沁人心肠。

风调雨顺,雨顺风调。精致的阁楼、精巧的小吃,让雨中的南方有着说不尽的柔美与古典意蕴悠扬。揭开《错误》里的春闱,采下蜻蜓立上头的荷花,踏过曾立着伊人的水畔,在漫漫不尽的雨水里追寻周庄的夕阳向晚、潇湘的流水、西湖的千古绝唱。桃花隐去,谁家的姑娘立在青山斜阳外,花谢花飞花满天的悲伤吟唱?流水飘过落花,谁又在追着千年不变的感伤,涂抹着潇湘路边洒落在斑竹上的点点泪光?

南方,多雨多桥多燕子多杨柳多莲藕的南方,出美女出才子出诗歌的南方,拨开千年的云雾,向着青竹与翠柳的深处慢溯。在艾草清香的气息里,那个固执而瘦削的身影带着亘古不变的忧伤与时光洗涤不去的愁怨毅然纵身江中;而南山下的那个老头已经构思好《桃花源》,正带着中午剩下的半壶残酒对着若隐若现的花香举杯自酌;多少年以后,那个纵情山水,放情诗词的执子也在阑干拍遍后,带着满腔的泪水向南方的山水扣问:问君能有几多愁?

南方,琴棋书画,阁楼亭台,雕栏玉砌的南方,流水的屋檐下、午夜的梦里沉淀着的是谁割舍不去的故乡?十里苏堤,数里秦淮,杏花村的酒香正娓娓传来。秦少游的无边丝雨细如愁,柳如是的花枝乱颤,乾隆的乱花渐欲迷人眼,那脱俗于唐诗宋词元曲的落花与流水,那散发在轻摇羽扇的文人身上的书卷气,那写在宣纸上的洞穿岁月的白纸黑字:金风玉露一相逢,画桥南北翠烟中,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东边日出西边雨,浓妆淡抹总相宜.......

南方的雨水,南方的才子佳人,离不开风花雪月,晓风流水。而南方的诗文总离不开酒气,离不开胭脂色,离不开轻薄与无病呻吟。采一束莲花,唱一曲相思苦,佳期不可驻;听一次鼓声,念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看一抹斜阳,叹一声断送一生憔悴,只消几回黄昏。

南方的雨,忽远忽近,飘过《西厢记》里的厢房,飘过《红楼梦》里的曲径,飘过《长生殿》里的门窗,你可看到长亭外莺莺的神往?桃花下黛玉的惆怅?还有马嵬坡贵妃的沉吟追望?

南方的雨水,落在姑苏城外,洒在乌镇亭台。那烟雾升腾的侧影里,谁对着轮回的月落乌啼追问着涛声是否依旧?谁端坐于船头,于流水悠悠的柔波里感慨着《千年一叹》?南方的雨,南方的人,南方的情,看一回《金粉世家》,演一回《花样年华》。

千年的风雨,千年不变的人文地理,一雨潇潇,竟串联了上下千年的柔肠。南方,古典的意境,深远的柔肠,雨水卷裹的梦里,可还有带着银项圈的少年?可还有乌漆斑驳的弄堂?可还有孔乙己立过的酒馆?

当北方的韩红站在雪域天山像发情的母狼高唱《天路》时,南方的快乐男声也快诞生了八强;当北方的同年对着犀利的风沙高声的吼叫:大雪满弓刀,我心正飞扬时,南方的我正在小小的楼台上幻想着用自己的双眼洞穿思念的绵长。南方的雨,原谅南方的我故作深沉,我的娘娘腔;北方的哥们,原谅我的挑食,满身酸气,原谅我的兰花指,像小河里的虾米归缩于风雨吹不到的地方。

南方的雨,揭开门帘,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

南方的雨,百里柔情,黄鹂数声,烟消鸾凤柳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