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医之道

为医之道,蜀道也

白苇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7-12 17:17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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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医生的价值莫过于患者对你服务态度的肯定。自己辛勤劳动换来患者灿烂的笑容,虽然累,感觉到值得。尽心尽职,问心无愧!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为医十余载,如果说有所得,有所言,就只有此句恰如其分。每日间,办公室没有人声鼎沸的时候,我总会向办公桌前面一方大窗户张望出去。白云悠悠,绿叶蔽日,五云小院里一片祥和。

最近,我管理的床位上接待了许多位“贵客”,他们每年一度是我院最高贵的疗员。贵客迎门,我家小院蓬荜生辉。顿时,车水马龙,迎接贵宾驾到的队伍从我家小院的院长一直排队到最小菜的我,我们喜气洋洋沐浴在阳光中,把最熟悉的“贵宾”们带回他们在五云小院里的家。

眼看着他们陆陆续续一个个的走上疗区的台阶,颤巍巍的双手,细长细长的拐杖,一步一趋的迈腿,迷离的双眼在雪白的睫毛下露着一半笑意,嘴角轻轻抖动着。走到近处的老人,看到熟悉的医护人员的脸时,从一种迟缓的表情中顿生亲切,一启口就露出一种太生动的想念表情,只是隔时之后又瞬时忘在口边而不能喊出姓名,一时语塞了。然后,我们自报家门,我们微笑着,我们接过老人手里的行李,我们搀扶着他们上楼梯,我们招呼老人的陪同家属,我们指挥着来来往往的陪送车辆,我们看到五云小院的所有落地窗户里满满都隐透出医生护士和老人们漂亮的笑脸,还有就是耳边充斥着许多熙熙攘攘的过年般的热烈气氛。

在接下来忙忙碌碌之中,我如常替他们体检,如常每日查房,如常悉心关注他们每一位的疗养生活。他们在我眼里有多少生动,如同我行医这多年来眼见他们的银发从花白至全白,这白的一彻底,就是我新出茅庐到现在仍然至始至终留在五云之上的一种岁月见证。他们的老,似乎不那么明显,因为我与他们年年同老。他们的笑容,可以清晰可辨,因为相同的脸给了我一种镌刻入骨的记忆。

我在常年的工作作风中明显变老了。在体检时,我不由自主会提起他们想当年叱咤风云的往事,老人们意气风发如昔,一张张俊朗的脸庞张开了皱纹褶子,告诉我一个世事变迁却风流不变的人生哲理。回想我的当年,小丫头心揣大道行医的伟大梦想,效仿雷厉风行的大牌医生的作风,上下回串在各个疗区房间中,大施老年医术,不谈世事。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皆不关心。慢慢的,眼前的老人真的老了,他们一年比一年的信任,让我真正入心了,我想我是再也不能做成一个真正意义上完整的理性的医生了。

老人想外出。论理讲,在院期间外出告假需医生许可。我很想眯起眼,很想接话筒的时候总机断线,想来在他们正常的老年生活中岂还可以有不满足之事。哪有一种事比老人的心情愉悦更重要。于是,我在给他们制作出门证的时候千叮嘱万叮嘱,总是顶冒风险放行。末了,也总是心里犯嘀咕等待,口里碎叨着惦记,算是一种减压。这种情绪一直要到听到护士说他们平安返院才作罢。算是一种练心。其实,我的纵容对吗?我有许多的困惑。

老人不舒服。我去医治。我的态度显然一年比一年不够淑女。我会说上许多生活方式必须改变的理由,数叨许多遍注意事项。然后才予以医治。我的老人啊,他们实属不易,他们一定不会在外院遇上像我那样神经的医生,一定不用接受那样多“温暖”的怪责,尽管我一忍再忍,但一见到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脸,我泛老的脾气又悠悠透上来,飘至在半空中。于是,我再回到办公室里,偶尔就会傻笑自己,又做了一回小儿女了。

真正想做成老人家女儿的时候,就在昨日晚间夜班。一个房间两位老人。一位COPD,喘息性慢支急发。一侧支气管闭塞的呼吸“呼哧呼哧”,尽是哮鸣音。我正在医这位当口,另一位老人啊,他用泰山不倒之势坐在我眼前的床沿,背对着空调,享受着凉风习习。我一看,赤膊上身,带满水花,散发阵阵沐浴露香气。他理直气壮大声说:“我洗澡后热死了,空调风吹吹干!”一句话出来,把我吓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高龄了啊,我的老人啊,空调之风正是COOL啊。不用他开口,我就贴上去粘近乎,“你把我当女儿好了吧,一个月我们相处在一起,X老,您把T恤穿上好吧,快把T恤穿上好吧!”高八度以后,他老大不情愿套了件T恤上去,笑笑说我没这个福气,没有那么好的女儿,言语之中乐呵呵的,像个慈祥可亲的圣诞老人。末了,今早一起来,他找到我,x医师,我鼻塞咽痛外加咳嗽可能感冒了。我真是连职业微笑都出不来了。他有数种严重的基础疾病,他正在接受各种慢性病治疗,但豪爽的一下,也就这十几二十分钟。无语。他正企图回忆各种感冒病菌接触史,唯恐我记起他昨夜最年轻的一时举动。我依然未能忍住,真的又一次没能忍住,做不成淑女也罢,我还是点了他赤膊的事实。那就是今日间他又增添了一堆药片,和在疗区内休息,算是“软禁”。

那么,下次查房时候,我是以一个老年病学医生示人,还是选择一种知己好友慰问,或是慎重期间干脆彻底认一圈亲笃定做成他们的女儿什么的,也好不停关心他们的饮食起居和生活方式,这样影响起来岂不比用药要更温煦和一级预防之有效?这样想来,是否全世界会有这样子的科研机构会正在研究高龄老人面前行医的角色理论?再想下去,我们五云小院是否得坐下来仔细探讨一下医疗护理心得和探索出一条“吾等上下而求索”之路径,当然最好是捷径?如果还要往下想,那么,我们的医生护士,是否正处在一种为医之道上充斥着太多情感却无法驾驭更多工作内涵之深刻行动的郁之中?那么,还有更多的思考。下次再想吧,值个双休日白班加夜班,行医道25.5小时之后,应该睡个长觉才对了。搁笔搁笔,浅唱小夜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