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大姐

保洁 大姐 草根 内斗 意识

飞舞的狒狒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7-11 14:02 责任编辑:十年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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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真为这些保洁大姐痛心,自甘做卑微下贱的人,这样与旧社会的佣人有何异也。很为作者的正义感而感慨,现在很少人会注意到这些劳动底层人,请尊重劳动者吧!

公司里有群保洁大姐,她们普遍三、四十岁,最大的50多岁了。

她们的工作很简单——打扫卫生和整理杂物——但是却很忙碌,每天从早忙到晚,难得看到她们休息——如果有,那就不叫“休息”,而是叫“偷懒”。

她们的主管总是很凶,总是大声的喝斥她们,告诉他们“做得不好就滚蛋”(这句是原话),仿佛她们是群正在接受劳动教养的犯罪份子一样。问题是劳改犯做得不好还有监狱管饭,但是如果她们做得不好就没人管饭了——立马写辞职报告回家。没人反抗,没人顶撞。只是有人回到宿舍后偷偷抹眼泪。

她们很有素质,狭路相逢见了公司领导和办公室职员总是主动让路表示友好。“被让路”的人总是神情木然扬长而去,因为她们让路的行为并不让对方觉得“有素质”,而是继续觉得她们低人一等应该让路的。我觉得也是,因为导致她们主动让路的并不是“礼貌”和“教养”,而是谦卑。

她们热衷于内斗,喜欢搞帮派,你来我往地在领导面前打小报告互相揭发,进行着拉锯战,让本来就已经狭窄的生存空间变得更狭窄。

她们受到不公平待遇,如被扣过节费后的反应,不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去向领导抗议和争取。而是跑到领导面前说:“我们都没有过节费,为啥其它部门有呢?这不公平。”于是领导为了“表示公平”,扣掉了所有部门的过节费。保洁大姐们满意的笑了,哈哈,这下“公平了”。当然,如果你觉得“双输”和“双赢”同样是种“公平”的话,这的确很“公平”。

有一个保洁大姐介绍了自己的孩子过来上班,由于是介绍来的,所以很快通过了面试。期间领导无意间说了句:要是这孩子再高点就好了。保洁大姐以为领导在暗示些什么,于是马上上街买了条烟给领导送去,并且做得还不够隐蔽,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领导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只是随便说说,怎么有人就钻牛角尖了呢?并且你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礼让我咋收嘛?但是不收还不行,保洁大姐以为领导不收就是不要自己的孩子来上班,寻死的心都有了。于是,在“群众的压力”下,领导只好乖乖地“被贪污”了一次。

有一天我们部门的插线板不见了,我问一位保洁大姐看见有谁拿了没。大姐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在我的追问下怯生生地说:“看见了,但是我不敢说。”我立马以为有重大阴谋和犯罪事件出现。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行政部主任拿去临时用了用,此主任说话温柔,待人和气,慈眉善目,善解人意整个一老好人。问保洁大姐为啥怕?一问三不知,我就是怕。后来我分析,大姐谨慎惯了,低调惯了,被官僚欺负惯了,所以有心理阴影习惯明哲保身不去多事。但是为一个插线板的去向而这么怕,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呢?

公司N个部门都有饮水机,桶装水没了就叫我扛一桶去换,只是义务劳动,但是后来被我演变成了不成文的“直接责任”。有次我连休三天假,有个部门居然三天没在自己部门喝过水——因为桶装水没了,他们部门的女士们扛不动,那群老爷们又不愿意过来扛,于是纷纷千里迢迢跑到其它部门去接水。让老子无语得要崩溃。而保洁部的饮水机没水了从不麻烦我,一群女流之辈每次都自己来扛水。后来我觉得不公平,规定即日起任何保洁过来扛水必须知会我,让我来给她们扛水以示公平。但是保洁部的姐姐们硬是把我的话当做放屁,依然我行我素不遗余力地自己扛水。看看她们,在看看其他部门的爷们们,我只能很无奈。她们谦卑得令我想给她们一记耳光。

她们非常安于现状,没有人想离开,因为以她们的年龄和文化,离开了很可能很难找到像这种管吃管住的生活了。这里的环境“很好”,她们宁愿在这样的环境下忍受更多。

你无法给她们灌输维权观念和民主意识。不是因为她们文化低,而是因为她们的意识僵化。

她们让我感到痛心,同情与疲惫。

我还是那句话,不是她们的错,是体制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