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上天
我的70年代(连载)一
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上天,给作者留下了深刻的影响,至今道来,记忆犹新。问好作者!
我是60后,却对70年代的岁月记忆犹新,那是因为——
7岁—17岁,横跨了幼年、少年、青年,我的这三个时期的跨越,正好就发生在1970后的十年里。
1969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正值壮年的父亲,微笑着撕去了1970年日历的扉页。那一刻,谁也无法预测——在这之后的3650天里,究竟能发生些什么……
1970年第三天的上午,我戴上了一条鲜艳的红领巾,成为那一届小学生中的第二批红小兵。
没有跨进校门之前,感觉生活如同雨雾中的一团泥巴,懵懵懂懂。好像就是从当上红小兵开始,生活从一块泥巴渐变为一方玻璃,清晰而又生动起来。虽然只是一个7岁大的屁孩,可是自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大人,因为脖子上围着一角革命先烈鲜血浸染的红旗。
不管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的,1970年之后的每一年里,都会有天大的事情发生,而我的70年代,好似就是伴随着那些天大的事情,完成了从幼年到青年的时空穿越。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春天。中午放学后,顾不上回家,直接去了那个被雨水冲塌的土坑,坑里可以“淘”到一些废铜烂铁,虽然不多,但是卖掉后得到的毛八分,足可以买下一堆柿子皮、四个柿子饼,或两个肉香四溢的馅饼。
捧着几块绿铜褐铁,卖到南山市场大茅房对面的废品店。老板对我这个系着红领巾却故作久经沙场状的屁孩,总是笑脸相迎。因为那些金属,外表锈迹斑斑,是长时间风吹雨泡的结果,而绝非是我偷盗或扒窃所得。
每次来废品店,都看到老板耳朵上扣着一只貌似“耳麦”的听筒。
这是半导体,就是可以听广播的“电戏”。很显然,那只听筒是老板的最爱。
那个年代,很多奢侈品(包括自行车、收音机等)都是自己组装的,其中最简单的可能就是那只“独腿”的听筒收音机——一个二极管,一根天线,一根地线,就可以搞定一个全天播放的频道。
那天我的收获颇丰,挖到的废铜,重量是废铁的三分之一,我估摸着怎么也能卖到3毛钱。原以为这次废品店的老板能笑得开花,可他的表情很庄重,好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扣听筒的右耳朵上。看得出,那是一则非同小可的新闻。
孩子,你来听听,这是什么声音。他朝我招手,示意着我戴上耳机。
听筒里传出《东方红》的音乐,那声音很单纯,只用一种乐器演奏而成;那声音很空灵,如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回音。
这是人造卫星呵,咱们自己的……老板不顾自己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工作服,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抛向半空。为了这一抛,他付出了10毛钱的代价,因为他吓着我了,把我吓哭了。
第二天上课前,在班长喊完起立、背完语录之后,班主任老师庄严地宣布——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成功。
虽然90%以上的同学不知人造卫星是个啥子,但从老师100%自豪的表情里,100%的同学都认为人造卫星是个了不起的东西。
而我在普天同庆之余,还因着废品店老板多给的10毛钱和听筒里那“天籁之音”般的《东方红》,突然打起了邻居那只高倍军事望远镜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