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化石记
绿树掩映着古朴的石屋,由女主人带路,顺利的找到了露出了十来片清晰叶子的化石,有感于山里人像那山里的大树,尽管生长它们的土地非常脊薄,但是它们还是乐于在风雨中独立地生长。问候作者!希望可以经常看到您的文字!
拥有一块化石曾经是一个久远的梦,因为化石充满了神秘。
初次见到真实的化石是在一家饭店吃饭时,他家的后院的大石上摆着一块,上面一片叶子很清晰,可惜叶子是残的。问老板,说是化石就产在她婆婆家的山沟里,很多很多,都被人采走了,但如果去找可能还有。她婆家在深山区,她告诉了我们,那个村子我们能打听到,但要在这样的地方找到化石产地是很难的,再加上我们是骑自行车,活动半径很小,从保定到那里要一百几十里地,那里食宿不便,当日往返,就没有多少时间寻找化石了,因此久久没有成行。
由于我们常在这里吃饭,混得也熟了。老板的父亲老陈很豪爽,说,我带你们去。于是约定了时间。那天我们特意起了早,从保定赶到满城刘家台,来找老陈,她女儿知道了这事很为难。她的父亲患有心脏病,要骑车走这三十多里的上山路恐怕吃不消。尽管老板不让她父亲去,但她很实在,说她婆婆昨天刚回家去,我们可以到那里去找她婆婆。我们当然理解做女儿的心情,也后悔与老陈约定的唐突。于是决定我们自己去,找不到,只当玩一趟罢了。
那个地方叫赵地沟。我们来到娘娘宫,前面是山沟,看看不能再骑,就把车寄存在老乡家,钻进了山沟。这里到赵地沟还有八里路。好在我们体力没有问题,虽然已经骑行了130里路,再走上十里八里对们来说也不算什么。我们一边走,一边欣赏山野的景色,赞赏着这里的溪水和空气。那天很热,正在休息的时候,有一辆自行车赶上来,我们正奇怪这样的路上怎么还会有人骑自行车,却见赶上来的正是老陈。原来他听女儿说我们已经过去了,就发了火,怪女儿没有告诉他,说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一块去,不能说话不算数,就是死了也得去。于是他开了一辆三马,把自行车扔在三马上就赶来了。这让我们大为感动。我们在他家的小店吃饭,按现在的说法只是商业关系,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有诚信重感情。
那个小村子已经很破败了,虽然绿树掩映着石屋,非常古朴,但年轻人都已经搬了出去。据说这里的常住人口只有两个老男人。老陈的亲家母常年在外给人家当保姆,她头天刚刚从外面回来。我们到这里已经中午,人家本来已经做好了午饭准备吃的,我们来了只好重新做。现在北方干旱缺水,山沟里已经不能种菜了,因为常不在家,家里也没有养鸡,但她还是拿出了头天才从外面买回来的豆角,从缸里捞出腊肉,热情地招待我们。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想趁她做饭的时候先去找化石,回来再吃饭,以便下午赶回去。她说还要往上走二三里路,你们自己找不到。我们就只好等着,趁机会了解一下山民的生活,也很好。
正说着话儿,她的母亲回来了。这是她娘家的母亲,住在了大山更深处的一个小村,从这里还要翻过一座山去。老人刚刚采药回来,背了一袋子柴胡,这让我们大吃一惊。老太太已经80岁了,走路都颤颤微微的,怎么还能上山采药呢。饭后我们去找化石的路上,女主人指给我们她母亲采药有地方,就更让我们惊诧不已了,那地方极为陡峭,荆棘丛生,80岁的老人,又是半解放的脚,太危险了。回来的路上,我们说出了我们的担心,老陈说习惯了,没事。原来老人很不幸,她的儿子去做建筑工,摔死了,儿媳妇带着孙子嫁了人,剩她孤苦一人,女儿要养她,她又不让,总说这里不是家。和我们说着话的时候,就说吃过饭要回家,因为家里的玉米还要等着除草。山里人就是这样认为,失去了儿子就是失去了一切,女儿是嫁出去的人。老陈说,老人很要强,靠自己刨药材,连自己的寿衣寿木都准备好了。
其实,要强的岂只这个老太太呀,招待我们的女主人不也是如此吗?儿子儿媳开着个小饭馆,不说多有钱,养她是没有问题的,但她总觉得这小山村才是自己的家。就在她回家经过那小饭店的时候,儿子媳妇千拦万拦也拦不住她,终于还是回到了这个小山村。不过她说,当了几年保姆,当得有些懒了,不能再像她母亲那样采药,还要出去当保姆。她这次回家,是侍候一个县委书记的父亲,侍候完了,那老人去世她才回来。因为她勤快实在,侍候得好,临来,人家多给了一千元的工资,还给了一个用过的液晶电视。说这话的时候,她面带着骄傲,因为这是她们用勤劳换来的报酬。
山里人真像那山里的大树,尽管生长它们的土地非常脊薄,但是它们还是乐于在风雨中独立地生长。
由于女主人的带路,化石找得很顺利。回家后,我用半天时候把化石清理好了。我那块石头上露出了十来片清晰的叶子。在我清理这块化石的时候,在我眼前晃动的是山里那些人们,老陈,他的亲家母,还有他的亲家母的母亲。没有这个机缘,我不能认识他们,没有他们,我也找不到这块化石。
那块化石摆在我的案上让我时时观赏,也让我时时想起这些人。那些树叶化石生动鲜活,仿佛就是现实中的生命;而山里的那些人们,他们的热情、善良、勤劳,恰恰是人类本性的化石,在那小山村里完好地保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