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盘江畔的情事

别有洞天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25 08:02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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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北盘江畔留存着流年里的故事悠悠岁月里摇过来,所有一切记忆从发黄的底片里泛起清晰的颜色,只因那段生活的岁月炸起过蓬勃生命的呐喊。

北盘江畔上游对河两岸是一片荒凉、破败的黑土地,因有大量的优质煤等矿藏,而成为一个经济开发的热点。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有一种非常的适应,汉子们凭着他们血性的体魄,一年又一年,用他们自制的小木船运输着煤和各类物质,几乎所有的汉子们早出晚归,忙着快乐着。姑娘们和婆娘们大都无所事事,每逢下游一个小镇赶集的那一天,成群结队的妹子和小伙子们坐着小木船来赶集,将青春年少的谈情说爱自由的表现一番。初来乍到的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不约而来,集体性的自由恋爱,利用赶集的这一天内来完成。那种无与伦比的盛况,独一无二的民族风情,叹为观止。

北盘江是贵州高原上一条名不见经传的河流,我有幸在此河流的怀抱中度过一段岁月,乘船上下已不可胜数。对河两岸的江边小镇,只因码头所在地,成为煤炭的集散地,引来了南北商人,无数的酒楼妓馆随之而生。一逢赶集天,使这平凡而落后的小镇出现畸形的热闹和繁华。南来北往的商人毫不吝啬地将大把大把的钱抛向酒楼妓馆,小镇一时间成为烟花温柔之乡。苦难中的贵州偏僻之乡北盘江边的百姓,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丰饶和富足。同时,现代文明中的痼疾淋病和梅毒,传到了这个贵州高原上盲肠式的角落。上了年纪的人大骂那些穿得人不像人半身祼露的小姐们,而年轻人只要有几个钱就来到妓馆品尝改革开放中带来的怪味。千百年来苦难和辛酸的江边人,变革的大潮凶猛地冲刷这片土地,原有的宁静被公开的挑战,谁又能预想到呢?

每逢赶集,成百上千成双成对的男女青年在江边背对着背窃窃私语,出于好奇,主动问他们,得到的是一些莫明其妙的答复,有时甚至对问话和提问不与理睬。事后得知,他们背对背的交谈,就是这个民族的恋爱方式。而且这个民族一般不跟汉族往来,少女们对汉族有一种本能的拒绝。她们大都只读过小学二三年级就辍学,对于汉语的语言表达也有些困难。也许是生活在水边的缘故,她们比起其它的少数民族长得漂亮、细嫩。倘若将文明社会今天女性的时装,不吝啬的放在她们的身上,更容易形成一种普遍人认同的美感,那怕北盘江滚滚向东的巨浪也无法冲掉经历者的记忆。

尽管她们习惯了不跟汉族交往,也缺乏汉族的语言交流能力。可是,在我们中国,无论是那一个民族,最终都是被汉文化所同化。统治中国时间最长的大清帝国的满族爱新觉罗氏,一样用汉文化来管理国家。这个北盘江边居住的布衣族同胞们,没过多久,男女老幼都无法离开与汉族的交流,因为他们的收入都跟来这里的外地人不可分割。土地的租赁费、做工的工钱、运输的运费等都经外来人支付。

偶尔,一些外来的小伙子,在这块穷乡僻壤的土地上,熬不住寂寞,开始了走村串寨,招惹小妹,打情骂俏。竟连许多单位抽调出来办企业的年轻干部,也跟这里的小妹们闹出一些风流趣话,有几位从这里找到另一半,带回了城里。几位曾在北盘江煤炭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过的年轻干部,后来当上了局长、书记,每每念及到那段感情的世界,乐于笑谈,不乏笑料之柄。可是谁也没有把感情堆放在那里带来的影响负任何点滴责任,也不认真去歌颂和怪罪自己有过的、或多或少对她人有过伤害的言行。不是人命关天,皇帝的法律就不会来查办,成了安心做官、安心赚钱、安心工作不用承担一个不争的事实。

我也曾想在北盘江畔渴望得到一点美好的赏心乐事,可在最初几乎没有一件使我充分领略,感到心里埋藏的那些热情,也不曾使之迸发出来。心里潜伏着的那种醉人的欲念也未曾体会到,那种欲念由于缺乏对象,老是在心头压抑着,除了发为嗟叹以外,没有其它渲泄的办法。

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到来,使我在北盘江畔那片岁月的情感世界发生些须变化,把我引入一种精神的幻想里。当时二十三四岁的我,不知天高地厚的对她说,要将新文化、新观念、新的生活方式带到她那边远的山区,她竟然乐于接受我的妄谈,助长了我认识她的勇气和信心,增长了一份培养我的狂热。她的漂亮和温柔,完全弥补了她文化较低的这个缺憾,我们在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至今,依然感谢她曾温暖过我。

当时,我在女朋友(现在的妻子)一片叫嚣声中回到了城里,在完全相信她能走上一条幸福之路的长篇书信中,割舍下她。当我在2004年再见到她时,漂亮之中增添了一份成熟,得知她已住县城某小区时,知道了这个消息就已足够。

从悠悠岁月里摇过来,北盘江畔那段短暂的日子,被浸泡得潮湿和黯淡。写它记它,只因曾在那炸起过蓬勃生命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