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扮

少女时代，父亲送我一对青玉手镯，暗青色花纹，如几痕江南小山。旅行买自大理。一个除夕，一家人围坐玩扑克，揭了一手好牌，兴奋之极，两手一拍，玉碎了三段。

伯父曾送我一对红玉手镯，一看质地，是比当年父亲送我的青玉要好过多少倍。吊在手腕，令人沉醉。不久，晚上睡着在沙发上，被老公喊醒，迷糊中走向卧室，撞在沙发脚，双手趴在地上，一只手镯又碎了。哭了很久。碎裂的玉段，只能躺在锦盒，无法复原。

年轻女子是不配戴玉的。急促鲁莽、不够稳便，人和心都飘在尘世。只有经历了岁月的打磨，心思沉静，才可以拥有戴玉的资质。所以，剩下的那两只单独的玉镯，我再也不肯将其吊在手腕了。

一直不喜欢金银首饰。结婚时，老公问我想要什么标准的“三金”，我只说，你用麦秆编一个戒指就行。父亲笑我傻。说那将是我婚后的一项固定资产，更可以衡量对方家庭对我爱的重量。

但我一直不习惯带那些首饰。只喜欢去街头小店淘一些手工饰品。有一个民族样式的项链，串着绿松石和细小的黑色珠子，轴心是硬质的金属，环成一个圆，中间坠着几片流苏的白银。配我那条孔雀蓝吊带裙，晕染着青黛暗花，很有云南丛林的感觉。耳钉也是我比较喜欢的东西。有一个软陶耳钉，粉白色蔷薇花样，若配以素衣布裙，可以衬出女子的山野气息。这些小饰品很多，可以与不同花色和质地的衣服搭配，成为一种美好的风格。却不是那种如玉般沉着清婉的美。经不起阳光与空气。如同玉石必须经历时间的积淀和深入的采掘，再加以精细的磨洗，从而保持恒久的清凉与温润。

看古装电视剧，发现那些导演非常注重演员的衣着打扮。特别是女性。只要演员一亮相，只看她的妆容和服饰，便略知其性情。黑色服饰，若缀有艳丽的图案，人物一般神秘、冷漠、残酷。妆容的色调与之相近。若服饰为纯黑色，只是款式别致，那就是那种抑郁、清寡，亦冷漠人情的女子。而女子一般面如朗月，洁白清透。这两种人物所处的环境亦色调暗沉，周围的家具都有一种岁月积淀的颜色。服饰以白为主色调的人物，一般为人纯良、性情平和，具有文雅之气。所生活的环境一般古朴雅致，清洁简朴。粉色服饰的女子一般都穿在那些少女身上，单纯亦活泼。多数出现在山野田园。

高雅雍容的妇人，身上都缀有贵重的首饰。格调清雅的戴玉，贤良淑珍的配珍珠，庸俗肤浅的戴金银。年轻女子只是戴一些不够郑重的珠花，簪子之类的东西。可以是清秀素雅。也可以是花里胡哨。

女子，是应该被装扮的。夏娃身上裹着的树叶可以遮羞，若坠上鲜花，那就是美化了。如果还结着果子，那就是绿色、红色的宝玉对女子的一种映衬。花叶果实是上帝为女子散在人间的一种隐喻。他赋予女子打扮的天性，送给女子打扮的材料，女子们应该善待，更应该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