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不尽的纳兰殇

weiqinglei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6-23 11:26 责任编辑:枫若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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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纳兰英年早逝,三十一年的光阴,留下了太多好诗句,实在无法把他和任何世俗的东西牵连在一起,如风、如云、如柳、如烟……不染一丝纤尘,清丽哀怨的词藻总是直抵人心,最深最深处的那一些只属于自己的心情,他似乎是身边一个很知心的人,知道你心中所思所想,轻易让你在文字中沉迷。他又似一个离你千万里远的人,只见其字,不识其人,却可以用文字为你抚平心中的伤痕。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木兰花令》

每每读起饮水词、我难以想象,这位名满京国的贵公子,如何在那片名利浮华的熏染中守望着一种纯净的人生?当故人皆为名为利而背叛时,他仿佛被压抑一般,他的苦情,不只是因为情感的得失而凄哀,也不只是对往昔人事的一种追念,而是对世人的一个警世暗语。——(重读纳兰词而感)

一、悼亡

《金缕曲亡妇忌日》有感

此恨何时已。滴空阶、寒更雨歇,葬花天气。三载悠悠魂梦杳,是梦久应醒矣。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钗钿约,竟抛弃。

重泉若有双鱼寄。好知他、年来苦乐,与谁相倚。我自中宵成转侧,忍听湘弦重理。待结个、他生知已。还怕两人俱薄命,再缘悭、剩月零风里。清泪尽,纸灰起。

我们人类文明是一个情感的文明,情感可以说是人类的天性,世间有缘,使有情人相逢相距,然而缘会尽,情却未了,若是骨肉相连的感情,一个人的离开,会让另一个人随之衰败,上苍是无情的,在赐予他短暂的快乐之后,用了人世间最极端的方式夺走了她,那就是死亡,人生至痛莫过于此,一旦发生,即成殊途天涯……

每读这首词,我不禁潸然而感动,妻死三年,仿佛大梦一场,他却迟迟不愿醒来,特别是读到“料也觉、人间无味。不及夜台尘土隔,冷清清、一片埋愁地。”一句,又不禁失言,这究竟是怎样的情感,让一个文采濯濯的词人颓废至此,发出“人间无味”的感慨!同时让我们后世为他惋惜,为他伤心。

二、怀人

《采桑子》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有人说过,两个人的思念是幸福的,一个人的思念是痛苦的,其实更痛苦的,应该是这首词所代表的思念了,那便是一个人在苦思的痛苦之中发现了一种东西--悔恨,那是你刻骨铭心的悔恨、一生不能挽回的深悔。

电视剧《康熙秘史》中看到过纳兰这首词,只是写到一半,一口鲜血迸溅而出,那个忧郁的生命就此终结,不过电视规电视,这首词虽然不是词人的绝笔,但从词句中我们也依然看到那个伤心男子的生命已然被悲伤渗透。

“而今才道当时错”开头一句,词人就说明了自己的错误,虽然我们无法得知错误的原因,但是也能依约感受到一种悔恨的味道,这种遗憾,我也有过,所以我能深切体会到词人的凄哀。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影射伤心,明知道从此你我已无再见之日,却还强颜欢笑,约定再见的日期,却不知,上天还能给我机会见你,让我等到那时候么?

三、追忆

《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其实读纳兰词,可以发现词人那没有一丝快乐的词章中所悲悼的,不仅仅是悲欢离合的情愫,更是再诉说一个世间真理,那便是这七个字:当时只道是寻常。

记得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人生是遗憾的,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你倾尽一生都没有去珍惜过的东西。

人生如此,词人何堪?

往昔的短暂快乐,如今已经随风消逝,西风徐徐,那个多情男子只能泪湿银屏,几多旧事,几度思量?不堪回首,回首断人肠!

妻子早殇,他在追忆中伤感不已,万千思绪化作血泪凝成了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这短短七个字,不知让天下多少的多情之人心痛过!不错的,美好的事物总是易于失去,不是因为它珍贵才美好,更是因为它的寻常才更令人心痛!只是世间的人啊,为什么失去后你才憬悟,原来寻常的事物也是这般珍贵呢?

结尾:纳兰过于伤心,所以上苍过早的收留了他,三十一年的人生,过半都是在悲伤中煎熬而过,我不知,他的魂现在是否还在漂泊?他幸福了么?他是否会想起初恋的情人,还有,那个伤心的江南?

他重情、多情、带给他更多的却是无尽的伤感,如今,三百五十多年过去了,我们永远记得有过这样一个忧郁的生命,我们永远敬仰他高尚的品行,他的词章被大众诵读,我们称他为悼亡词人,然而,他的哀伤,却始终像一个谜,正所谓“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时光穿梭,岁月轮回,不要再轻易地说再见。

相思哀叹,忧伤绚烂,不要在轻言地说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