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的一生平凡而朴实,但在村子里也算难得的人才,他没有象一些人那样做出轰轰烈烈的事迹,但他在我心目中也算一位伟大而高尚的父亲,好多地方值得儿女学习!
父亲去逝已经五年多了,平时里已经很少想起他,但今天,却一直在思考着关于父亲的一些事、想念着已逝多年的父亲。
父亲生于1921年,逝于2004年,享年83岁。
父亲的一生,养育了一女三男,可惜大姐不幸夭折,最后就是我们兄弟三人长大成人但半道上大哥又先于父亲早赴黄泉。
父亲的一生,作为儿子,应当知晓,可惜对父亲全部了解,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永远的谜。在我的记忆里,父亲的形象充实、圆满,也只是我记事以来的,以前的很多事,都没有全面地听说和了解,也只是零星地听父亲和二叔偶然说起过,但那毕竟不是系统的,因此关于父亲早年的印象,我也只好在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进行编织。
爷爷过逝时,父亲才6岁,二叔才40天。为了生活,我的奶奶从洒渔巡龙湾带着父亲和二叔搬到昭通城北大围墙居住。
旧社会,父亲曾帮地主家放过牛羊、种过地。为了生活,父亲跟随他的师父学习石匠手艺。16岁学成,分门立户,又带徒弟;父亲对弟子管教甚严,学艺不精者,常受其责骂。二叔、大哥均随父学艺,二人均被五尺方打过;打二叔时,五尺方曾被打断。他们每每说起,还记忆犹新.旧社会,父亲曾参与龙氏家祠(龙云家祠)和卢氏家祠(卢汉家祠)土建部分的修建。父亲也曾走村串户替农村人家碊磨打臼,也帮大户人家立碑竖碉。旧社会,国民党抓丁充兵,父亲为躲兵役,有家不能归,终因念母心切,被抓,后来二叔,李代桃僵。
解放后,父亲参加土改工作队,在镇雄渔洞等地参加土改,也曾人任过点长。父亲,多少识一些字,这还是他参加土改后,被组织安排到原昭通地委党校三部(现昭通武警支队内)文化补习班学习的结果。精简下放人员后,父亲又回到原来的生活地方。在生产队时,别人在队里挣工分,父亲因为是手艺人,如果生产队里有石工活,譬如围堰打保坎之类,父亲的出工也是计工分的;如果没有,每年按队上的要求,交回一定数额的钱后,折合成工分,又领粮食。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国家为了备战,到处修建防空建筑(防空洞),父亲曾经与人一起包下了昭通城内的很多防空建筑。当时还在读小学的我,就到过五六个防空洞工地。“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我们大队,首当其冲的就父亲。记得那时是1978年的7月份,我正好是初中毕业,要参加中考。在半道上遇到父亲,他给了我五元钱,就被工作队的人带去参加学习班,一个多月了才出来。包产到户后,父亲一边种自家的庄稼,闲时也进城里做做手艺。父亲种地也是一把好手,虽然在生产队的时候,他的这一长项被手艺代替了,但包产到户后,他却大展拳脚。那怕是家门前一小块院子,他都会侍弄得种上白菜、葱、蒜之类的东西。我回家去,要吃什么,家里的菜地里应有尽有,有很多时候,还要带上一大包回城。父亲还是一个种果树的能手,这得益于他曾经为生产队管理过几年的苹果树。我记得,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父亲已经是一个70多岁的老人,每到七八月份,他会第一个把自己种的苹果亲自摘下,挑到城里,给我送来。来到我们家时,我们还没有起来。
一直以来,父亲,在村里,威望都很高。哪家有个什么矛盾,会请父亲去调解;修房盖屋更是离不了父亲。
父亲也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在我的记忆里很少见父亲笑过,即使有,也很少。父亲虽然严肃,但行事却又比较民主。大哥、二哥成家,分门立户后,他就很少干涉他们的事务,只是在关键的时候给他们一些点拔,但他从不强加于人,那怕是他的儿子们。父亲的爱,我是感受得最多、也是享受得最多的一子女。上中学时,我要走5公里左右的路来城里上课,冬天,天亮得很晚,学生们却特别地早。才有10来岁的,心里总是发虚,不敢一个来上课,总是迟到。后来父亲知道后,几乎每天早上都要陪我走上一段路,等天明了他又才返回。有一次,父亲不再陪我,而是在半道上就叫我走,他说,他在路上烧一堆火,如果我怕,看一下火,他在火边等着的。尽管父亲只做了这么一次,我记忆特别清晰,后来问起父亲,才知道那天早上父亲生病了,实在陪不了我走上一段路,才想了烧火壮胆的办法。至今想起这事,我感受到的依然是父爱无疆、炽热如火。
父亲是一个要强的人,记得母亲生病后,长期要打小针。在农村,条件是不允许的,开始,父亲请当地的赤脚医生,但时间长了,父亲觉得总不是事,于是,父亲就在自己身上试验打针,会了后,便给母亲打针。这样一来,为母亲打针省了好多麻烦,不欠过多的人情。
父亲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同我们生活后,他没有什么事儿可干,记得当时的环北路还是坑坑凹凹的,他会很早地起来,用撮箕在很远的地方把小石子挑来把坑凹的地方填平,一做就是好几个月。我看他做得很辛苦,便劝他不要做了,却受到他的指责。
父亲是一个生命力极强的人。同我们生活的9年时间里,有5年,他是患了中风。但父亲从不因为是中风而躺在床上,只要能动弹,他就会起来运动,也正是父亲有着这样一种极强的生命力,尽管在跌跌撞撞的岁月里,他也没有成为我们的累赘,让我们因他而影响工作。
2004年的二月,父亲吵着要回老家,我们怎么留也留不住。最后,我还是依了他的心愿。这也正是我终身遗憾的事儿。就是这次回去,父亲就在也没有起来,三天后便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世界,在我家的老屋里闭上了双眼。
今天晚上,烧着钱纸。寄托我们对父亲以及逝去的亲人们的怀念。看着燃烧着的纸火,我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我上学时黎明前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