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我也曾去过鲁布革、小浪底、三峡,作为输变电行业的一员,我们为祖国电力工业的发展而自豪。作者曾经是水电建设者中的一员,水电员工四海为家,那有工地那就是家。当你在电脑前静静享受现代化乐趣的时候,千万别忘了那些数着星星,到处搬家的水电工人。
一个老友常常在校友空间里更新心情,这天我在空间转悠时,看到他的心情更新为“搬家之后,带上相机去旅行”,笔调轻松,十分潇洒。而我的眼神却久久停留在”搬家“两字之上。
因之,我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我的同事们,所有那些辛苦工作在祖国乃至世界南北的”水电人”的缘故。
光荣的“水电人”数十年来纵横祖国的大江南北,工程在哪,他们的“家”就在哪,在山谷、在荒野、在江河,“水电人”的家是简陋的,它狭小、它闷热、它简单……严格说来,它不能称之为“家”,因为这家里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儿女……家里只有如亲人一样的同事。
作为一名不十分合格的水电人,我切身体会到了水电人对家的渴望,对家的眷恋,对家的愧疚之情。在一个水电站,开始了我的水电之旅,我的家起初是一个6人一间的活动板房,它矗立在山坡之上,上面是光秃秃的山体,下面是百米深的江水,每到下雨,滴答的雨水打得彩钢瓦屋顶“嚓嚓”,耳朵可以清楚地听到水流的声音,这时我们这些年轻人往往不能安然入睡,不可预期的泥石流随时可能发生。夏天酷暑,蚊虫叮咬,十分难耐。家,那个温暖的家,是多么令人怀念与渴望啊。
慢慢地接触许许多多老水电人之后,从他们的口中,我更加理解了水电人对家的感情。一个老大姐告诉我,她工作二十多年了,去过很多个电站,搬过不少次家,结婚后,和丈夫一起转战各个工地,有了他们的女儿后,三个人挤在一间不到10平米的临时房子里面,稍加布置,那就是他们的家了。后来,女儿回家上学了,让婆婆带着,夫妻两因工作原因一年仅能回屈指可数的两三次家,以至于对女儿疏于教诲,女儿成绩每况愈下,还因为不能经常回家,家里只能让年长的老父母操心着,生个病也照顾不到,每每想来,老大姐总是忍不住流出泪来。
不满两年,我的起初的舍友们差不多都离开了工地,回了那个温暖的家。大家终挽留不住,只能祝福他们一路走好,别忘了这个曾经的“家”。而更多的是默默坚守工地“家”的同事们,每当此时,我总忍不住在想,为什么这家如此寒碜、这么的艰苦,这么的恶劣,是什么在支撑着这些对家无比渴望、心怀愧疚的水电人坚持下去,不停地像辛勤的小蜜蜂一样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从一个艰苦的家搬到另一个或许更艰苦的家。这个问题时常折磨着我,我能体会到一句简单的“为了生活”并不足以作为问题的答案。
直到后来,我不顾同事们的挽留,执着地离开工作了一年多的水电站工地,这次离开,我才如愿地找到了问题的深刻答案。离开后,我时常接到同事们的电话和留言,他们关切地问我的近况,不论是领导,还是同事朋友,或者是临时劳务工们,他们告诉我,实在舍不得我的离开,几个月间,一直对我十分挂念。这时的我正在踌躇,那段难忘的日子常常入得梦来,它是枯燥的,它是艰苦的,它甚至是折磨人的。然而,因为有了这些质朴的同事,有了这些简单而诚恳的关怀,有了共同患难的日子而显得弥足珍贵。我不再犹豫,收拾行装,再次搬家,虽然是到了另一个工地,然而这不啻是到了另一个温暖的“家”。
想起了很多老水电对工地的感情,提起他们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工程,他们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因为那里留下了他们坚实的脚印,那里留下了他们岁月的痕迹,那是他们生命的家。鲁布革、小浪底、三峡、天荒坪、小湾……等等数十个工地,老一辈水电人就在这里生活过,那是他们真正的家,这家虽然没几年便搬动一次,然而搬不动的是家的灵魂,家的信念。
在后方,水电人们有自己的小家,充满温情,欢声笑语,这是他们家的延伸,是水电人漂泊的港湾,这个家永远不会搬动,她就立在那,水电人从她的身影中,从她的眼眸中,读懂了坚强,读懂了生命,读懂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