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一溪风月
曾经的一溪绿水,一溪绿草,一行绿树,一地绿绒,如今已经竟成了垃圾聚散之地,废水汇积之所,如此面目全非的场景,令人心惊,令人感叹。文章构思深刻,主题鲜明,若在情节的过度中再多一些笔墨,也许更流畅清晰。
郊游,常常可以陶情冶性,净化心灵。每于日朗风轻、怡然自得之时,行至远郊,觅古涧滴水,听密林鸟叫,揽一溪风云,游兴与诗兴齐飞,雅趣和童趣并存。路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于是,移步往行,前去距城区数里的刘家濠,意在探访旧迹。老路依稀,漫步之间,昔日的游踪不时在脑海里翻卷,那是几年前的情景:
沿小道西去,伴着一条小溪缓缓而行,路窄而平直,浅草铺地。依岸小树成行,细柳招摇,一副娇弱不堪之态。灌木杂生其间,或密或疏,杂花生树,如彩蝶攀枝。溪水淙淙,浅而清澈,或有水草漂浮而去,或有鱼虾相逐而行。岸畔绿草蓬松,深达尺余。展眼望去,一溪绿水,一溪绿草,一行绿树,一地绿绒。远处的旷野里,不时有懒洋洋的牛叫声声。不移时,林木渐密,地势渐阔,小溪在这里汇聚成谭。但见一池绿水,安祥的躺卧在疏疏朗朗的林间,不时有微风从树梢掠过,水面永远是波澜不惊,又永远是披着细密的皱纹。隐隐可见东游西荡的鱼苗,通体透明,只有脊背一抹墨迹,恰似萱纸上随意挥洒、疏疏落落的东一撇西一捺,刚刚抖落在水里。有时,小鱼结伙成群的向岸旁悠然自得的游来,又被一阵集密的鸟的争吵声惊得来四散奔逃。两岸绿草集密,柔软如绒毯平地铺开。有垂钓青年三两人,漫不经心的望着鳞鳞的波影深处,似乎在心里感受到了鱼已上钩。果然,手竿一抬,一道银白色的光影掠出水面,活蹦乱跳的被摔在了草地上。一切都是那么悄无声息。你甚至可以听见,蜗牛在树上爬行时吃力的喘气的声音和偶尔有树叶掉离树干的叹息。正是这样,鸟叫声才更为清亮,象是发颤一样,在水面上一碰,象湖面上的水漂,迢递而去,慢慢散尽,消失在水草丛中。只有一老一少坐在草地上絮语,那是“胡子里长满了故事”的爷爷在向小孙女讲故述,象是怕打破了这梦境一般的宁静。那声音柔弱而轻渺:“很久以前,在树林里,住着七个小矮人,他们和和睦睦,相依为命,白天一起去采蘑菇,太阳还没落坡,就要赶回家。因为,鸡脚小巫天一黑就要出来”,“爷爷,为什么鸡脚小巫天黑才出来?”“鸡脚小巫是坏人,天黑才能干坏事,白天它不敢”,“不,爷爷,老师说,现在干坏事的人也敢在白天,要时时当心!”“是啊,是啊”爷爷无语了。他不象在沉思,而是不愿打破眼前淳美的宁寂。孙女突然惊叫起来:“鱼!鱼!”银光一闪,一条鱼又被拉离了水面,小姑娘清甜的声音在林间经久不散……
且行且思,一边在寻觅,该到了吧?却不见半点旧时的踪迹。路尽行止,展眼一看,已是面目全非,令人心惊。昔日林木已荡然无存,只有枯死的树枝上挂着几丝塑料袋的残骸,象挂着几缕噩梦。小河依旧,却几近干涸,缓缓的流着一股浓黑的浊水,汇至深处,是一个黑黝黝臭气熏天的深水荡,四周垃圾遍野。不想几年时间,这里竟成为垃圾聚散之地、废水汇积之所。
默然,一句诗突然涌了出来:“可怜一溪风月”。而在古文中,“可怜”常与现代汉语的意义相反,是可爱之意。如今,恐怕已由古义演进为今义、由赞叹演变为惋叹了。
汨汨流动的黑水一股,虽缓缓而行,却源源不断、势不可挡的向远方流去,似要流到天的尽头。我想,当浊流流遍了天涯、垃圾堆满了阔野时,“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只怕要真正的到来了。
不忍久视,停有倾,抽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