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香满院

从单位回到家，就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香味来自何处？我有些纳闷，转眼一想：栀子花开了，五月到了。

这株栀子花，进我家门有四个年头了。刚从集市买来时，是很小的一株，枝条细长，枝干不多。夏天，栀子开花了，一朵小花，怒放在枝头，就有浓郁的香味，像奶茶味，香中带甜，甜中带香，给人一种亲近之感。儿子闻到栀子花开，就有一种想吃上她一口的冲动。

今天，栀子花开了，从一朵、两朵、三朵……逐日增多了，香味浓郁了，弥散了。我将花盆搬到最显眼处，偶有闲暇，观赏花朵，感受香味。

在栀子花香下，侍弄小麦，小麦显得饱满，人精气十足。五月到了，小麦熟了，石榴花红了，艾草香了，粽子熟了。栀子花，在丰收的时节，悄然开放了。

也许，没有人估计她的存在；也许，没有人在意她的芳香；也许，没有人理解她的心情。她有一颗洁白的心灵，她依然释放丝丝缕缕的馨香。在乡村，人们或许正为自家成熟的小麦而忙碌；在城市，人们或许正为自己的生计而奔波。没有心思顾及她的存在，即使有满身的香味，也令有些人无动于衷。不就是一朵小花吗？没有什么了不起？而我，对栀子花情有独钟，因为我爱洁白，蜡质的枝叶间，探出一朵朵小尖头，不久，花就日日变白了。

我一直渴望在白玉兰下，读书、写作、做事，就是身不由己，寻找不到如此幽雅的工作环境。窗外，一两株白玉兰，春天玉兰花开，打开窗子，一股股缕缕的清香，顺着窗子，在办公桌前环绕不散，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是什么样的境界。摘一朵玉兰花，浸泡在透明的器皿里，满屋子都在香的氤氲里弥漫、扩散。

我渴望如此的生活，我渴望如此的境界。

多年来，难以如愿。只有在栀子花开时，闲坐在花的旁边，读书，书上的文字，就散发出香味。

在栀子花开时，闭目养神，香味就在身边环绕不散。

在栀子花开时，与人交谈，思维在香甜的空气中放飞。

在栀子花开时，漫步赏花，香味在花丛中流转。

在栀子花开时，收拾家务，浑身充满力量。

栀子花，平时默默地生长，一声不响。没有过多的渴求，不像水仙那样，难以侍弄。也不像茉莉花那样娇嫩，经不起风霜。即使寒冬，也在室内与百花一起，抗拒严寒。其实，栀子花在严冬中积蓄力量，为储存夏日的馨香，做充足的准备。

在我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四盆花，分别是：栀子、文竹、吊兰、仙人掌。办公累了，我伸手触摸栀子叶，蜡质的叶子，褐色而又光泽。仔细观察枝端，是否有花苞出现，给我一种惊喜，一种希望，一种激情，一种愉悦。

鲜绿的吊兰，伸出常常的绿手臂，手臂上绽放出白色的小花，就给人带来一丝惊喜的涟漪。

造型奇异的文竹，给我填补一种远离江南的遗憾。

高大的仙人掌，一种单调而丑陋的耐旱植物，给我一种从未涉足美洲的遐思。

栀子，长短不一的枝条，伸向到不同的方向。不是无目的生长，而是有意识地延伸。

五月，一个成熟的时节，北方大地，小麦丰收，人们喜悦。石榴花，以火热的激情，以饱满的热情，迎接丰收季节的到来。栀子则以洁白的花朵，谱写五月的诗篇。石榴花张扬，栀子花内敛。张扬只有一张美丽的外表，而内敛才积蓄深沉的内容。在喜人的日子里，将丰富的内容，一点一滴地释放出来，供世人分享。

小院不大，一株栀子花，只能占据一席之地的空间。夏天来了，五月来了，栀子花开了，甜蜜的香味，在小院的上空扩散。

对栀子的喜爱，体现在对花盆讲究，从三寸到五寸，从五寸到盈尺。花盆也从普通的泥盆替换成带花纹路的，从带纹路的替换成上釉瓷的，几经更换，几年更迭。栀子也变得高贵了。栀子枝条，从几个到十几个，从十几个到几十个，枝条的周围直径，高达六十公分。每到花朵绽放，白色的花朵次第开放，自此，我的小院里，在今后的日子里，就有浓郁的香气所笼罩。

栀子花与人相比，人显得卑鄙低下。在这个社会，人显得浮躁、精明、狡猾。一个比一个浮躁，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狡猾，栀子花内敛，人类比栀子花更进一步内敛，人类比栀子花更浮躁，人类比栀子花更精明，人类比栀子花更狡猾。就此我在思考，我在深思，我也在熟虑。

一株栀子，在大千世界里，是沧海中的一粟，不起眼，不显摆。栀子的生长，有什么人能记起她呢？

落日，黄昏的空中，在小院，有一株开花的栀子相伴，是乡居生活的一种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