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父亲母亲
作者对父亲的形象描述细腻,将一个朴实憨厚的老人耀然纸上。同时,作者又以自己的虚荣心与父亲的性格对照,更显父亲在苍桑岁月中的憨厚。对母亲着墨较少,缺乏呼应效果,也与题目不太对称,若能改之,定是一篇美文。拙见!问好作者!期盼佳作!
10多年前,我在四季如春的昆明上了两年学。父亲曾在这座春天般的城市服过7年兵役,他对这座城市的旧颜应该还有些模糊的记忆。而母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最去的远的地方是我所生活的小县城。因而,在我就要离开这座令我留恋的美丽如春的城市时,一种渴望父亲母亲来昆明一游的念头油然而生,父亲母亲在我的诚挚的邀请下来到了高楼林立的美丽昆明。然而,因我年少不懂事,虚荣心作怪,令父亲母亲怏怏不快地离开了伤心的昆明。每当忆及此事,一种深深的自责感在内心深处慢慢扩散,令我终生难以抹平对父亲母亲的伤害,我对不起我的父亲母亲。多年来,我一直在解读父亲母亲这本难懂的书。
那天,听说父亲母亲要来,我去车站接他们,可我赴了个空。当我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父亲母亲早已带着熟蚕豆、水果来到我们宿舍,见我不在,便出去校园散步去了。我见父亲时,他穿着一双在我认为土得不能再土的解放鞋。穿着这样一双鞋在美丽的春城,特别是在众多芸芸学子出入的象牙塔似的大学校园,简直令我颜面扫尽。后来,在我的冷言嘲语下,父亲重新买了双布鞋,多少揉和了我的虚荣心。其实,我的虚荣心写在脸上和贬损父亲的言辞于言表,父亲母亲没有说什么,直到如今,他们一直没有提到这事。事隔多年,特别是自己结婚有了孩子,方知生活的艰辛,因而忆起父亲在昆明穿解放鞋一事,我的所作所为,深感愧对已然苍老而年迈的父亲。
父亲是在我离开大学后退休的,他退休回来后与母亲一起拌田种地。父亲做农活极其细致精到,可谓慢工出细活。父亲做活常常早早地去,晚晚地回来。有时,我们实在等得有些不耐烦,可父亲依然还是一幅不紧不慢的样子。而母亲则是个急性子的人,常常埋怨父亲没有性子。父亲因有我们这帮儿女,被繁琐的体力劳动折磨得更加沧桑和木讷。有时,父亲和原来的同事相遇,那些人如见了陌生人一样。父亲说,那些人瞧不起他这个腌渣破落的老头,深感世间人情炎凉。
父亲退休后,大部分时间在田间地头渡过,只是每月到镇上领一次退休工资。父亲出门总是夹着把破旧的尚依稀可辨的绿色小雨伞。伞柄早断了一截,参差不齐的伞柄像锯齿一样,伞上的绿色塑料布斑驳隔离,蒙上了一团团一圈圈黑色污物。伞顶破开了花,父亲用他那同几十年艰苦岁月博斗的双手修繕了它,黑色的胶布像个疙瘩醒目地粘在依稀可辨的绿色塑料布上。父亲在小雨伞的伴随下出入家门。曾几何时,我对父亲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行为多少有些不解,尤其是父亲进城还是一幅坦然的样了夹着那把颓旧的小雨伞时,我多么的感到汗颜,多次劝父亲买把伞,可父亲总是笑笑说,还能用。父亲一如既往地行走在老家和城里的路上,为生计奔劳着,我默默地目送着父亲近乎委琐颓落的背影,腋下夹着那把破旧的小雨伞,我慢慢读懂了父亲那颗无奈而苍老的心,勤劳俭仆的一生。
对父亲年轻的追忆,只能从照片去捕捉,其实,父亲照的相并不多,集中在他当兵那几年。父亲原来是有个相集的,相集由黑色塑料厚页组成,厚页上有三角形的边角儿,供固定相片用。照片中的父亲穿着件黄色的军装,腰间系着根皮带,别着支手枪,一幅英俊潇洒样。可惜,这些令人羡慕的雄姿相片都被我们几个少更不懂事的孩子给弄丢了。几十年过去了,父亲的雄姿英发早被艰辛的岁月荡涤于尽。大妹结婚那年,一个亲戚说,认不出父亲了,她一个劲地说,她记忆中的父亲不是这么个样子。脸上皮包骨头,一只眼因面神经瘫痪而凹陷,眼睛细成条线,右半边脸明显地有些歪斜而痉挛,父亲不时用用他那双粗糙的双手揉搓那痉挛不止的脸。我记得父亲听了这位亲戚的感叹,嚼着满嘴的饭,眼里噙满了泪水,声音有些哽咽。我想父亲那时,一定是回味着苍桑岁月,感叹人情冷暖,如饮一杯甜甜的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