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诗的乐趣
作者对于品诗的乐趣,一切尽在回味中。从小学到现在,一开始接触诗,懵懂到喜爱,自是经历了一番。品诗是可以扩大视野,并且陶冶情操的一种精神食粮。成为了语文教师的作者,一直以来也都是素来喜爱和学生讲着诗歌欣赏。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并且让自己心灵得到一定的升华和净化,生活中的精神文化极为丰富。闲情雅致,怡然自得。问好作者!
我对诗歌的兴趣是父母和老师们培养的。
从小常听父亲说唱鼓词,旧小说中常穿插诗词,父亲依依呀呀地唱,我挺愿意听。
母亲没有文化,但她偶尔也吟诵几首诗,不知她是跟谁学的。我现在还记得的有两首,一首是:
初次相交甜如蜜,日久天长喜变忧。除非桃园三结义,哪个相交到白头。
另一首是:
山上青松山下花,花说青松不如她。有着一日寒霜降,只见青松不见花。
小学五六年级,我的班主任兼语文教师黄宝忠先生对诗歌教学非常重视,凡是要求背诵的诗歌,他几乎是挨个让我们背。背不下来,他不会答应的。当时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背诵诗歌我是不打怵的。常常受到黄老师的表扬。白居易那首《观刈麦》,到现在我还能一句不落的背诵下来。
我喜欢诗词那和谐的韵律,抑扬顿挫的声调,画面感非常鲜明饱蓄感情的语言。上了初中,我读了《水浒传》《说岳全传》等旧小说,故事也记住一些,但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诗歌。比如《水浒传》传中的吴用赚卢俊义上梁山的那首藏头诗,我到现在还记得:芦花滩头横扁舟,俊杰黄昏独自游。义士手提三尺剑,反时须斩赵王头。《说岳全传》中岳飞被害风波亭,株连了道悦和尚,当秦桧派捕快何立去抓他时,他吟诵的那首诗我也记得:吾年三十九,是非终日有。不为自己身,只为多开口。何立从东来,我向西边走。不是佛力大,岂不落人手。这样的诗本身就带有生动的情节,很有趣,觉得好玩,几乎不用刻意去背诵,很快就记住了。至于欣赏,至于艺术性,则不得而知了。
文革期间,停了课,打派仗的间隙,我非常愿意读唐诗。借得一本唐诗三百首,一首不落地全抄下来。有时间就拿出来读,拿出来背。除了一些浅显的诗,大多数诗表达含蓄,诗人们表达的意思当时真的不懂,只是感兴趣而已。
总之,学生时代,喜欢诗,就像早恋一样,并不真懂。因为喜欢,所以总是与她们恋在一起。我对诗还处于感性认识阶段。也只是抄写、背诵、吟诵。
后来作了语文教师,我最愿意讲的课就是诗歌欣赏。讲《孔雀东南飞》,舒婷的《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给学生范读,感觉那不是读,简直就是在歌唱,因为读时,你已经给这首诗谱上了“曲子”。表情朗读是最能激发学生的读诗兴趣的。读诗不能太快,比读散文要慢;只有读得慢,才能让学生进入想象,进入意境。要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把诗的节奏读出来。要进入角色,把自己的感情完全调动起来,进入抒情主人公的内心世界;你就是焦仲卿,你就是刘兰芝,你就是舒婷……读之前,你要把诗歌的精神实质吃透,把喜怒哀乐、抑扬顿挫的曲子谱好。这与学生时期的朗读、背诵、抄写不能同日而语,那时是与诗歌“早恋”,这时是与诗歌“结婚”了。我最感兴趣的是给学生们朗诵诗歌,那时我像一个歌手,我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演员,用我的声音敲击学生的心灵。朗读之前自己要试读,反复体味,把跑调的地方不断更正过来。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品诗。我朗读时,教室仿佛进入万籁俱寂的静夜,我和我的学生仿佛做了一个清醒的梦。
我对诗情有独钟,她们对我的吸引力很大。直到现在我仍然保持学生时代抄诗,摘录名句的习惯,读——抄——品,成了我的阅读诗歌的三部曲。读书,如果是期刊,里面什么体裁的文章都有,我最先看的就是诗歌。诗歌短,在文学作品里是最“性感”的。
屈原的作品成了我近几年的情人。我对《楚辞》要比对《诗经》感兴趣。《楚辞》不好懂,虚幻之处太多。你在品《楚辞》时要由实入虚,抓住诗人描写自我心理的句子和词语,就能化难为易了。这样品,才能品出龙井茶的醇味。比如对《离骚》中女媭“申申其詈余”,注释中有多种说法,你要品出自己的独到见解,而不是人云亦云。说她是屈原的姐、妹、侍妾等都有。品诗是离不开语言环境的,一个“詈”字告诉我们不可能是上述种种说法,因为从事理、情理上讲不通。因为屈原那个时代是讲究长幼尊卑的之序,如果是上述种种身份,她们怎么敢如此说话啊?很明显,女媭应为屈原之长辈。还有,《楚辞》中奇花异草、奇装异服的描写,如果孤立地看,你当然看不懂,它们实际上是有注释的,比如《涉江》中的“吾不能变心以从俗兮”就是上述描写的注释,写奇花异草、奇装异服是为了表现诗人的特立独行,鄙弃世俗的形象。法国象征派诗人马拉美介绍他的品诗经验时说:“品诗之乐,在于慢猜细忖。”这与谢冕先生介绍的品诗经验——泡、猜、找等方法各有千秋。我的品诗感受是,语言环境和事理逻辑、情理逻辑是品诗的根本。
还有人们对《枫桥夜泊》一诗的理解,多数人以为表现的是羁旅情愁。我认为“夜半钟声到客船”是全诗诗眼,它表现的是一种旅途的匆遽,人生的忙碌。品诗要品出自己与众不同的的味,才有趣;否则,大家都这么认为,口径是统一了,个性却丧失了,趣味也索然了。
品诗最好能扩大视野,古今中外的诗不妨都读一读。从对比中产生趣味,获得营养。岑参描写边塞的雪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毛泽东描写的北国之雪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红妆素裹”;闻一多描写的雪是“夜散成无数茸毛似的天花,织成一片大氅”;法国佩斯描写的雪是“静悄悄的黎明周身丰羽,像只传奇的巨枭”它们让我们看到了诗人世界里雪的异彩。
同是表达人生苦短的感受的诗句,曹操形象表述的语言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而泰戈尔是这样表述的:“生命只是一颗荷叶上的露珠。”同是表达高瞻远瞩这一哲理的诗句,王之焕形象表述的语言是“欲上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歌德是这样形象表述的:“你要求指点四周的风景,你首先要爬上屋顶”。
我要感谢我的父母和老师,是他们带领我走进诗歌的文学殿堂,让我在成长过程中获得了独特的营养。
品诗如品佳茗,要泡到火候,才能泡出香味;品诗如品醇酒,只能慢斟细饮,才能口有余香;品诗如品名画,只有别具只眼,才能发现诗人描绘的尺幅千里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