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忆事

天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6-14 08:14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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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山青水秀的故乡是我儿时的乐园,是我快乐的梦境,虽然艰苦的环境艰苦的农村生活在我心中留下了辛苦的感受,但更多的是喜乐于怀的怀念。我童年时的那一段幸福的时光,永铭在心!

我出生在一个比较偏僻的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即便我已从那穷山沟沟里走出三十年有余了,但我却经常会想起那一处,每天的早早晚晚炊烟缭绕,鸡犬之声相闻的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因为那是生我养我的老家故乡。说起我的故乡,就有许多的儿时的记忆萦绕于我的脑际。

我的故乡村落,正处于南北山山合围之中,其中也有不知何年何月,经年累月由洪流雨水的冲刷和淤积,所形成的一片一片,形状各不相同的泥土。我的老祖宗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年代,什么原由,从哪一处地方,迁徙来到了这有山有水的清净幽雅之地,借着这超凡脱俗逝水西流的风水和地脉,用它们的朴素与勤劳,开垦成土地,耕种五谷,并且落地生根的,由刀耕火种的昨天,繁衍到今天,乃至到无法预测和遥想的美好未来。

无论你是站在东西南北的任何一个角度来观察和瞭望我的故园,就是现在,一眼望去村落屋舍一也是东西的走向。那些歪歪斜斜排列着的农家屋舍,虽然算不上破烂不堪,但也是显得有些破旧。而我那时的家,就在村的最东头第一家。而是整个村子里唯一的一座新房。而在这些屋舍之列,人们沿着每天出入往来乡村土街的南北两旁,几乎相隔十几米或几十米,就会有双臂都合不拢高大的树木,生长着。而那时,每到了夏秋季节,早晚和中午,在这些树的浓荫下,就会变成为了人们聊闲天,道淡话,南山北海扯闲篇儿的开心场所了。在树下,有多少的欢声笑语漫过了艰苦的岁月;在树下,有多少的悲欢离合得以一一迎刃而解;在树下又有多少孩童们的天真无邪的欢笑和雀跃,在日月星辰下荡漾开去;在树下……

而对于这些树木,我却基本上就没听到过大人们谈起过它是由谁何年何月栽种的。而最让我记忆犹新的,还是那条在春夏秋三季潺潺流淌着清粼粼的溪水,这条小溪呀,是与其他地方的不同的,其他地方的河水都是逝水东流,而我故乡的这条河流,偏偏就硬是逝水西流。这条清澈见底的溪水由东向西,在我们这个小山村里拧出了几多的弯弯儿,画出几道蜿蜒然后才扬长而去。每年的春夏秋的季节,我们这些男孩女娃们,都经常会到河边玩。我们一起用沙石来堞水,或在河里摸鱼虾,或是把自然形成的水坑再次用手挖深与扩大,用来洗澡嬉戏之用。有时,我会把妈妈平时做针线活儿的钢针,偷偷地在煤油灯上烤红,弯成钓鱼的勾,再用线系在一根木棍上,都河边去垂钓。河的对面就是梨树院子,秋天的时候在河边玩,由于河水不是很宽,坐在河的这边,就可以随意拿起一块石头投到硕果累累的梨树上去。每当一块石头投过去,那大大的,咬一口酸甜可口的大酸梨,就会落下四五个或七八个,有的落到岸边,有的落在河里,我们这些孩子们就是嘻嘻哈哈地争抢着,吧唧吧唧地啃着咬着,别说多快乐了。为此,我还没少挨过妈妈的数落。到了冬天,这条七扭八弯的小河,可就成了我们的开心的自由场所了。我们这些不知凉热的孩子们,冒着嗷嗷直叫凛冽的老北风,男孩们在冰上或抽打冰嘎儿,或坐在木板儿下面钉着两根八号铁线的冰板上,叽叽嘎嘎欢声雀跃滑冰。女孩们在冰上左脚前右脚在后或两脚相反,打着随心所欲的冰哧溜。那时候,像我们这些肩不能担担,手不能提篮,吃饱了就玩,玩累了就睡的孩子们,简直就是快乐至极。那时,就是这条逝水西流的小河,不知承载了我和其他小伙伴们多少的喜与乐。

我儿时的故乡,不仅水秀,而且山也更青。北面的山上生长着没腰高的荆轲,有弯七裂八,表皮结满岁月沧桑一搂粗的大杂树,有的树上还托着很大很大的喜鹊窝,喜鹊窝之大,足可以弄回家供妈妈为全家人煮一顿饭的。北山也有陡峭和奇险,在陡峭和奇险之处,有山鹰和野鸽子的巢穴,更有它们的雏鸟,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们,就经常会到这里来捣乱,愤怒得大鸟们,在我们的头顶和周围附近,低飞浅行,嘎嘎地乱叫。而我们却得意洋洋,现在想想,真的是过于残忍和蛮横。于我们门窗相向的就是树木葱茏茂盛的南山,山有些高大。春天的时候,上山开放的苦丁香花的浓香,一天二十四小时,浮荡在我们居住的室内。山野鸡每天都在山上哏嘎乱叫。还会飞到大地里,刨刚刚播种的高粱和玉米的种子来充饥,有时也和野兔家禽一样,到小河边来饮水止渴。夏秋时节,也经常看到黄羊和狍子,在南山出没。我们就会高一声,低一声地呼喊着,但凭你怎样呼喊,那些动物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们,不逃也不跑。到冬天的时候,这座大南山的不足之处就明显地暴露出来了。山不仅高,而且距离我家还很近,寒冷的冬天,当太阳照到我们屋里时,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多了。因此,屋里任凭妈妈怎样地多烧火,也免不了比别人家要冷许多。有时,我就经常会到奶奶家里吃住,来逃避冬天的寒冷。小时候,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下雨天,出不去,野不了,困在家里实在地难受。憋闷急了,趁着一时的雨小,跑出去,到大槐树下站一站,喊一喊,顿觉浑身舒坦好受。再弯腰从地上抠一把泥,涂抹树干,或是做成碗状,狠狠地向着平地甩下,伴随着“啪”地一声,发出几声痛快的哈哈的笑声,在父母的吆喝声里,赶紧冒着雨跑回家。

我小的时候,正是计划经济统购统销的那个年代里。家家户户所有的大人们,无论男女,早晨一听到村西头悬挂在大柳树上的铁钟被敲响的声音,他们有的嘴里嚼着还没来得及下咽的饭,有的手里拿着玉米面的饽饽,一边走一边吃,扛着锹镐或锄头到生产队去上工,那时人们都叫上班。由于我们的小山村分值低,大概出一天的工,男人能挣到八九分,一分值人民币三分钱,这样一天下来,一天就是挣了不到三角人民币。有的家庭,由于孩子多,上班的劳力少,没黑没白日地忙乎了一年,到秋天领全家一年口粮的时候,还要向劳动力多,吃闲饭少的人家去借公分,才能把一家老小全年的口粮领回家,到了明年,在靠每日上班还人家的公分。所以,那时家家户户的父母,总是不太希望自己的儿女过多地读书,到了十八大九,就要象他们那样,套上生活的枷锁,到生产队里去劳作。到秋天好顺利地把一年的口粮领回家,以待来年。快到收工的时候,所有锄禾的社员们,都会不由自主地用眼角偷偷地瞄着生产队长。手里用来产地的锄头,都是在是而非地在庄稼苗和绿草中划拉着,作出依然劳作的样子,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锄的是草还是产的是苗。专心等待着队长的一声“收工”的口令。于是,这些叔叔,婶婶,大爷大妈的社员们,便是姐夫冲着远亲外戚的小姨子,嬉笑着说:“到我家去吧,咱俩睡一个炕头”。小姨子也不示弱张嘴就是:“你真是逆子,还想赞妈的便宜,真是没教育好你啊,你这个忤逆的玩意”。那些调皮的小叔子,对着那些在屯里叫嫂子的,也是呼着叫着,荤素搭配地闹个不停。甚至有的泼辣的嫂子,把那些油嘴滑舌的小叔子,追的乱跑。一天在烈日暴晒下的劳累,和收工前无奈与焦急,似乎顷刻就全都不见了。现在想一想,那可真是一幅喜乐欢笑,无奸无诈的农民晚归图啊。要不咋就有人说,这地是越种越少,越锄越荒呢?哪象现在呀,每家每户,都把自己家的田地侍弄得由此细心和精致啊。而且还不仅如此,家家户户都在田边地角,不断地向四外开垦,地不仅越种越多,还越种越好。多年的山杏树大都嫁接为多种酸甜适口的果实,成熟时,到集市上交易换钱。

收工回家的男人和女人也闲不下来,男的要走进自家的菜园,还要浇灌那些菜地,女人们进屋,就是掀开锅盖,用葫芦剖开一分两半做成的水瓢,哗啦啦地往大铁锅里舀上半锅的凉水,在抱来荆轲的柴禾,蹲在由泥土石头砌成的灶坑边,生火煮一家人的晚饭,等他们上学的孩子回家吃饭。在农村出生长大的我,经常听大人们这样地说:“这庄稼院的活计,你想什么时候干都有,就是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地干,你也干不完”。是的,那时的乡村人家,一年到头,总有干不完的活计,不象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了农用的三轮车了,那时,你想到外村磨米磨面,你还要到生产队去借毛驴驮着去。到秋收时节,种在自留地里的高粱苞米等农作物,都是靠人扛担挑,一天劳累得让人一想到地里的那些粮食就心里发怵,但也要挺着去,把一年的收成“扛回家”,以便过冬。以前半个月没黑没夜劳苦的秋收,现在只需短短的几天,就轻松地收回家了。真是今非昔比呀。

现在偶尔回忆起我儿时的一些童年的趣事,也仍旧喜乐于怀,甚至还会陶醉得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时全村大概也不过三十几户的人家。大部分的房舍基本都是破旧的,现在当我每年清明返回故土,几乎都变成宽敞明亮的大“北京平”了。记得那时,每家每户的窗户上,都是用纸糊的,日子过得好一点的人家,肯多花一些钱,买回白纸糊窗户,日子紧巴的,用很便宜的黄纸糊窗户,再在糊好的黄纸上,用油在窗棂上画出一个“米”字来,以此来增加光照的亮度。对于玻璃,那可真是渴望而不可求的事情。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不仅大人们没有娱乐的习惯,只是在劳作的间隙休息时,那些叔叔大爷们,有的屁股下垫一块石头,有的找个稍微儿平坦的土地上席地而坐,纷纷从衣兜里摸出布做的旱烟口袋和儿女们上学时写满数字和文字的田字格或小楷的本纸,有的干脆就用厚硬的书纸,在说笑之间,卷出又长又粗的烟来,吧嗒吧嗒地吐纳出干辣呛人的烟,味道也实在是难闻得有些至极的地步。但我的这些叔叔大爷们,虽然日子过得过于艰难苦累,但心却仍旧是惬意舒坦。因为那时的父老乡亲们,实在是人心向善。平日里,无论是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整个村子的老亲少友,几乎家家有人主动过来热情相帮。那时要是谁家盖房子,砌院墙,就是砌个猪圈,人们也会自动地从自己的家里,拎着锹镐来帮忙,完工后,有的甚至连饭都不吃就走了。而象我们这些山里娃,到谁家赶上饭时,都能吃饱饭。我就没少吃了其他人家的饭。我小的时候,有些顽皮,不是给这家的孩子打哭了,就是把那家的孩子撵拽了。不过,却没有一家讹我的,甚至有的家长,还当着我的面,训斥他们受了委屈的儿女们,弄得我满脸通红,懊悔地,默默走开,可过不了半天,我们就有欢欢喜喜地在一起,呼呼喊喊地追打在一起了。常听到大人们说我们:“这孩子的脸,可真像三伏的天儿,说好就好,说坏就坏,哪有个正性啊。刚才还你不服,他不让的呢,这一转身不又好上了”。

我童年时的那一段幸福的时光,有苦,有烦,也有恼,但给我最多的还是喜和乐。我是很留恋的,也经常地被我回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