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并不需要很大的床
当婚姻由最初的爱情走向习惯的亲情时,一些琐碎的暖意被忽略,一些如常的小动作被省略,以至于滋生出莫名的不适和误会……其实,美满的婚姻在于彼此的包容和相互的体谅。文章切入点很好,叙说较清晰,期待着更好。
女人,并不需要很大的床。
当写下这个题目时,她想起了那天晚上。
“晚上的面条还放肉啊?”其时她正在瘦身,晚上一般都吃得比较清淡。
“就只放了一点瘦肉啊。”他说。
“瘦肉,也多油的。”她低声说。
“那你,就把它们择出来扔在地上好了!”他的声音忽然高起来,“我看你这么讲究做什么!”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她听到了车轮骤停时蹭在水泥地上发出的那种尖锐的摩擦声。
她忽然感到一种热,一种夏天烈日炙烤在脊背上的热,这种热已经围绕她好长一段时间了。
就在前不久的一个晚上,他和她在广场散步,说好是走五圈的,可当走到第四圈时,女儿来了个电话,说考试没考好,他接了,心情有些不好。当准备走第五圈时,他说,回去吧。她顺口答道,还有一圈没走呢。他居然,连应都没应一声,就掉头独自走了,只撇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心头堵堵的不知如何去发泄。
还有很多次像这般无由来的生气和发冲,让她感到一种郁闷和燥热。
当又一次他冲她发火后,她终于忍不住对一个朋友说:和他在一起,就像在过夏天。天天都得小心翼翼的,唯恐哪一次不小心,就撞翻了他的火药桶……
这就让她记起一些事来。
几年前他们的床还很小,她一蜷下身子时,便能偎依在他那温暖的怀里。他通常是无比爱怜搂住她,然后说道,傻姑娘,你还小得很咧。每当这时,她就会用头拱着他宽厚的胸膛,发出娇憨的呓语声。一种很实在很具体的幸福就这样悄悄地包裹住了她。
还记得那些日子每次她在电脑前耕作时,他就会从后面抱住她,说,傻姑娘,休息一会吧。同时端上一杯茶来。
有时,他从外面回来了,老远就会喊道:阿呆,我回来了,还不出来接驾……阿呆,是他赐给她的美名,因了她的痴憨,也因了他的疼爱。
如此的缱绻,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现在他们换了新居,也换了新床。新床很大,当她睡下时,再也不能像原来一样一下子就依偎在他怀里了。她感到了一种失落。她以为是方向问题。于是就和他对调,对调得和原来一模一样。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一下子就蜷在他的怀里。
他似乎永远都在床的那一边。她即使伸过手去,也难以搭在他的身上。她努力过几次,想挨他近些,可每次睡上一会,就又不自觉地分开了。如此,夜夜,醒来时,她和他,都各在自己的那一方。她隐隐感觉失落了什么。
渐渐地,他脾气也大了起来,对她说话开始粗声大气,仿佛她已不再是他一个经久的爱物,而只是一件可以随意磨来擦去的粗笨物什而已。
这对于一向敏感细腻的她来说,是很不能接受的。
这种动不动就扬灰起尘的日子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也经常在他粗声大气下渐渐失去了一份玲珑和圆润。日子笨重得就像小时候在稻场看到那种灰头土脸的石磙一样难以推动。她感觉很害怕。
她不想要这种沉闷的没有温情的生活。在她的心底始终藏着一个“小”字——渴望着被人关心、受人疼爱而显得娇憨。
她明白,温情是很容易让她陷落的,而她骨子里又是一个如此喜欢浪漫喜欢温情的人,稍微地乘虚而入,就很容易将她打倒。而也正因了这份性情,让她很容不得生活的一些粗糙和寡味。也许,这就是别人所说的一种自恋?一种自己万分疼惜自己的自恋?抑或,还是那天书上所看见的一个很专业的词——皮肤饥渴症?
不管怎样,她今天想回去好好找回这份温情。
可他再一次的粗声大气让她终于忍不住扔下饭碗,呜咽着冲上了楼。
她哭得泪流满面,哭得声吞气咽。她想把这些天来的郁积都统统用泪水冲刷走。她已经郁积得太多了,她太渴望冲出一道口来透透气。
她痛哭了一场,不想有谁来安慰。
他上来了,说,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哭,我只不过是无意识地说了几句话啊。
无意识,无意识,正是这诸多的无意识已经形成了你生活的惯性。她心里愤愤道。同时有一种沉入水底的绝望。她哭这种绝望。
哭累了,睡。
还是那张床,那张很大的床,她睡上去,就到了一边。
他则在楼下客厅里看电视,间或还不断地走动着,直到半夜才上楼来。
仍然只是在床的那一边。
无语。她默默地流泪。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微明时分,一只手忽然搭了过来。恍惚间,她意识到是他的手,但没有推掉。
再接着,他将她一把抱了过来,像从前一样搂在了怀里。她闭着眼,不做声,任凭他动作。
他撩开她的头发。他贴上她的唇。她反抗般地扭过头去。他又将她扳过来。
她忽然抱住了他。紧紧地,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胸膛——像从前一样。
他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温情也来得热烈些。他发出低低的呓语声,似乎要把她整个都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她忽然想哭,但终于没有。只是闭着眼,尽情地享受着这份热烈。
许多天的郁积就这样一下子溃不成军地倒塌了。
是你的红唇粘住我的一切,是你的体贴让我再次热烈。,是你的万种柔情融化冰雪,是你的甜言蜜语改变季节……
刀郎的歌飘出。很直率很感性的一首歌。
于是,知道,女人是这样一种尤物,一种并不需要一张很大的床的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