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今夜你在哪里?
妹妹、今夜、你在哪里
相信妹妹会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一个好哥哥在为他祈祷与牵念!
列车行驶在京广线上,坐在我对面的一男一女,似乎还沉静在梦中醒,可从外表的样子来看,他们应该是一对情侣。男的肩膀宽阔,头发有些混乱,脖子上戴着了一条细红线穿掉的玉坠,这一切,似乎说明他的年纪并不大,尽管他的皮肤显得有些黝黑,但从他坚毅的眼神看得出,他是一个习惯于干粗活的男人。女的随便一看就知是那种性格开朗大方的乡下姑娘,二十来岁的青春年华,睡眠中嘴角荡漾着一丝甜蜜的笑意,小巧玲珑的身体正好和男的看起来十分的般配。
不过,仔细看下来,她的肚子似乎又有一些凸,想必是已有两、三月的身孕了。不过,在她的身上却是随便套着一件红色的鸭绒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大便裤,所以,不仔细完全看不出她的身体变化。
此刻,女的把头轻轻地靠在男的肩膀上,她的表情仿佛给它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跟着丈夫回家的新娘子。
窗外的风景十分的美丽,因为正在春天鲜花开放的季节,但美丽的风景却随着急速飞弛的火车从眼前一晃而过,而窗外的清新凉爽的和风,透过玻璃缝一阵一阵地刮了进来,给拥挤的车厢带来了一股清新的味道。
中国人实在是太多了,春节刚过不久,节前在外的拼命挣钱的外乡人,不顾山高路远车挤路难行急急忙忙往家赶,在经过短暂和亲人欢聚的日子后,马上又提行李开始了新一年的奔波。
此时,列车的过道都被拥挤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座位下的那个小小空间,也被一些无法安身的人钻了进去。此次南下,我没有买卧铺票,一方面是车票的紧张,另一方面就是舍不得多花上几百块钱。
今年单位效益不太好,每月的工资发放都成为了一个大问题,加之,我又没有什么挣钱的其他本事,所以钱对我来讲,能省上一个就省一个。好在车站有我中学的一个老同学做官,所以,倒还算是幸运帮忙搞到了一张有座位的车票。
自从我的妹妹,去年12月,告诉家里又不准备回来过年之后,这个春节前前后后,母亲几乎天天就一直在叨唠着,并且,让我过完春节马上就去广州看看妹妹。妹妹差不多已有几年的时间,没有再回过家了,母亲想女儿的心,常常使她一个人独自再夜晚无言伤心的落泪。母亲也常常说我这个做哥哥的对妹妹的事一点都不关心,甚至说这次如果我不肯南下的话,她就一个人亲自到广州去探望妹妹。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在外面一直奔波的妹妹。我们兄妹俩从小在一起长大,也了解妹妹的性格。妹妹是个一旦自己决定的事,就算是有八匹马也是拉不回的。去年底,我曾经按照母亲的意旨,给妹妹写了一封长信,希望在外面奔波了多年的她,能在春节假期抽空回家一躺,毕竟,我们现在的家境,比起从前的日子要好多了。可是妹妹一直都没有消息,好不容易接到妹妹的电话,妹妹说今年公司不放假,其它的什么都没有说,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春节过后,母亲眼见看我依然无动于衷,整天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一点都没有上广州的意思。那天,母亲和父亲又吵了一架之后,果真收拾好行李,背起一个大包准备搭车去广州。我原本以为母亲只是说说而已,哪曾想到母亲这一回倒是动真的。
母亲虽说没有什么高的文化,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但却是一个性格十分倔强的女人。我不愿意看到母亲这么大的年纪,一个人出远门受罪,所以在母亲千叮万嘱下,简单的收拾一下,便开始了我的广州寻妹之行。
火车继续在铁路线上前行,不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的猜想,妹妹一定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才会放弃回家的念头。其实,这几年来,母亲为了妹妹不知流了多少泪,也不知愁白了多少头发。面对母亲的这一份思女之痛,除了总是无数次地耐心告诉她,我的妹妹是那么一个聪明的女孩,怎么会有事发生呢?
……
天,终于在清晨的和风中退却了它的黑衣。对面的男女也醒了过来,想来,这一夜,他们肯定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梦。此时,我努力地想站起来活动一下早已有点麻木的双腿,可是,这一切,完全都是徒劳无能的,四周都是拥挤的人群。想想车到广州,前面还有好长的一段旅程,心有些急了起来,但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一切只好任任其发展。
现在,火车大概到了00地方吧。已经没有了那种寒冷逼人的感觉,从车窗外面吹进了一丝清凉的风,使的有些郁闷的车厢又清新了许多。此刻,男的用劲伸了一下手,借以驱散睡意,马上就恢复了强壮的身体精神,一双大眼望着窗外的青葱青葱的农田,深情地说:“哎呀,快到家了。”
女的依然眯着眼睛,可能是受不了这一路坐车的辛苦和疲劳,依然故我的把头轻巧地靠在男的身上,瞌了瞌眼睛,说:“到家了吗?哎,坐火车真是挤死人了。”
男的伸出了手臂抱了抱女的,似乎要给她一份实在的爱,他把手搭在女孩子的肚子上,然后慢慢地攀升,停在女人的乳房下,似乎还想继续探寻下去,但却被女的温柔地阻止住了。男的似乎还不死心,便把嘴向的女的后脖轻柔吻了吻,女的感觉到了,回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尽管眼中似乎有些不,可流露在脸上的却是一副关不住的幸福的感觉。
男的说:“小廖,你的肚子饿不饿?”
女的说:“不。你饿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些饼干和矿泉水,拿去吃吧。”她睁了一下眼睛,指了指身边的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男的说:“不,吃那种东西要不断地喝水,而上厕所也是够麻烦的。”
女的说:“要不等一下,买个盒饭吃,好吗?”
男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点着坐了过来,右手从女的腋窝下抬了起来,挽在女的颈上,从来他们的举止看得出,他是十分疼爱她的,想必,在这条回家的路上,他和她的心一定是充满了无比的幸福。
男的说:“以后,真的,不想再出来了?”
女的说:“对,不出来了。”
“我也想不出来,可不知回去后,又能干些什么,男人总不能永远坐在家里吗?”
“女人也不是一样。”
“对了,这一次带回了多少钱?”男人说,
“没带回多少钱。”女人说,
“我也一样。到了宝东,一年来,换了一家又一家东家,尽管我一直很努力工作,可是那老板实在是抠的很。***的,打工做下人还真不是正常人过的日子。”
“其实,打工不是长期之路,每一次回去都不想再出来了,但每次回家不久,又总是向往外面这个精彩的世界,最多住上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便又急切地跑了出来。”
“我也一样。”男的瞧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眼睛明亮了一下深情地说。
这时,火车上买盒饭的服务员大声吆喝过来了,他一边大声的吆喝着推着小车的服务员,一边愤怒叫嚣着拥挤在一起的人群。、
小车终于过来了,男的从口袋里拿出了十块钱,要上了两个盒饭,然后递了一盒饭给女的,女的手刚想伸进裤袋准备掏钱,很快就被男的制止了,女的向男的投以感谢的眼光,男的揭开盒饭,又把一只鸡腿夹给女的,女的用手推脱着说:“不要。我够了。”女人在抬起眼睛的刹那,忽然无意中看见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见他俩吃的津津有味,顿时,也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饿,便也叫了一盒饭。
“这次回去,想清楚了,真的不再出来了。”女人说。
“不出来了,还是在家里找些事做。”男人说的十分的坚决。
“不过,这次回去还不知道,家里的人见我这样,说不定会把我赶出家门的。”女人夹了一口饭,手却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这一切完全不用担心,相信他们一定会理解你的。”男人不停地安慰女人。
“可,可我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的担心。”女人有些忧伤的说。
“你呀怎么一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好多遍了吗?这错不在你,在他。”男人有些责怪的说。
“可我毕竟是这样了,家里的人、还有村里的人,一定会笑话死我的。”女人的声音里似乎有些哭泣的腔调。
“不会的,相信我。”男人用手抱了抱女的。
“不知道,这个孩子将来该怎么办?”女人用手摸了摸有些凸起来的肚子。
“把他抚养成人,供他上校上大学,然后,让他做一个真正的城市人。”
“城市人?我现在恨死城市人了,他们都是穿着华丽外衣的大魔鬼。”女人狠狠地爬了几口饭,像是在抒发内心的所有的憎恨。
“那就让他生活在乡下,孩子是无辜的。”男人抹抹嘴:“可是在城市,无论怎么说,确实要比我们乡村好啊。”
女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不过,这泪水始终没有流下来。此刻,她的手肘轻轻地放在车窗上,任凭疾驶的风吹走了过去那些往事……
列车在距广州不远的一个小站停下来了。男人站了起来拿起行李准备下车。我原本以为,女的也会跟着下车,可是接下来的一切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正当女人也要站起来的时候,却被行李背在身的男人制住了。
火车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到处都涌动着人群,男人眼见实在是无法能够挤出去,便很索利地从窗户跳了下去了,女人在车上把袋子递给了他,看着她艰难的样子,我赶忙伸出手助了她一把,女人对我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女的望着男的,一句话也不说,泪水却不禁流了满脸。男的说“小疗,这一路要小心照顾自己,到了之后给打电话。”
说完,他便挥挥手,告别了正启动的向前的火车……
女的回过头来,对一路相伴而行的我笑了笑。
我说:“在广州下车吗?”我想,面对她的微笑,总该说点什么。
“是的。你呢?”
“我也是到广州。对了,你的朋友,他不去广州吗?”我指了指早已远去的男人。
“他的家在那,他是回家。”她的话语中有那么一些听下来淡淡的忧伤。
“怎么?你们难道不是一起的吗?”我一时感觉到有些不知南北西东。
“看来你是误会了我们,其实,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如果……”她的话语中依然有些说不出来的伤感。“是他救了你吗?”
她是话语一出,我似乎明白了过来,望了望她想继续说点什么。不过,她根本没有回答我,只是点了点头。
“你回去以后,真的不再出来了。”
“真的,不出去来了。”
“不出来也好,一个女孩在外面干活也挺不容易的。”
“城市里的人,我看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望着窗外狠狠地说。
我和她都没有再往下说。因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憎恨城里人,我想,这其中,她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苦。
她用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像是在安慰她未出世的孩子。列车的咔嚓声音,忽然一下子又让我想起远方的妹妹,那些留在过去记忆中的往事,如同星星点点照亮我的天空。我不知道,这些年来,在外面漂泊的妹妹是不是在广州这座大城市,也会像她遭受到一样的际遇?
太阳出来了,列车终于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奔波,终于到达了广州站。我帮着对面的女人拿起东西,搀扶着她慢慢的走出了车厢。
她说:“看来这一次,我遇到了好人。谢谢你。”
我说:“出门在外,相互关心一下,有什么好谢的。”
她说:“城市里的人,可不是这样的,他们总是爱欺负我们乡下人。”看来她又想起了曾经的往事。
我和她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出了车站。我不像他们一样,手里拿有大大小小各样的袋子,我来广州是寻找妹妹的,仅仅只带一个小包。
坐了一夜的火车,头不免有些晕沉沉的,广州的太阳不同于家乡的太阳,照在高楼上显出非凡的气派。而宽敞的大街更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广州的大,使我感到它的富足和安康,我想,我的妹妹在广州这样美好的大都市绝对不会有事的,母亲的担心也是完全多余的,我年轻漂亮聪明的妹妹怎么会同那些乡下打工妹一样呢,她从小就无论做什么都是那么的有自己的主见,她的未来一定会有个光明的前途。
该是和她分手的时候,出了火车站我顺便送她去对面不远的流花汽车站坐车。一路上,我看见她挥之不去的忧伤,又慢慢浮现在她的眼光里,我忍不住对她说:“小妹妹,不要伤感了,他说的不错,相信你的家人,一定会理解你的。”
她说:“在他把我从水里救起的那一刻,他也是这样安慰我的,只是,只是我觉得这样太便宜了哪个大畜生。”
我说:“相信他最终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不过,你在他的家里干了多久?”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所以话一出口,心中顿时有种问得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说:“大概有一年吧,哎,也只能怪自己太单纯了,怎么轻易地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就被他骗了……”
上了车,我也准备开始我的行程。走的时候,我想,她这一路不方便,就快步到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两瓶矿泉水送给她。虽然我不知道,车站离她的家有多远,也不知道,她这一路能否平安到达,回家后又会不会一切都顺顺当当。但,我惟有送上一份美好的祝福
……
我一个人站在广州的街道上,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一切如海市蜃楼展现在我的眼前,此刻,我的手里握着的只有妹妹在汇款单上留下的地址,我不知道,到底在这个大都市里能不能找到我的妹妹。
突然,我又想起母亲的话,母亲常常跟我说,孩子,如果你将来有了好的出路,一定要记得帮帮你的妹妹。这些年来,她在外面打工一定过得十分的辛苦,而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家,以及你能顺利完成你的大学学业。父亲是个小小的职员,身体一直又不理想,因为没有过多钱彻底地治疗,才拖成现在这个样子。原本以为,待我大学毕业后,能够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谁知道,刚刚分配到单位就遇到了困难……
夜色逐渐地沉重起来,但在广州是没有黑夜的,到处都是灯火谰珊的光芒四散,当然,比起我的家乡也不知要漂亮多少。广州的夜晚到处行走着许多深夜不甘寂寞的人,我转了一站又一站,整日的奔波已让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知道,自己行走在灯光的海洋之中,就像蛇一样在高楼大夏之间游来游去……
原来以为按照妹妹汇款单上的地址能够很快找到,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妹妹的地址却是十分的笼统,根本无法精确找到,没有办法我只好逢人就问。可是别人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不理不睬,更要命的是我根本听不懂那些唧唧喳喳的广州话。
广州实在是太大了,看来我这样毫无目的的寻找,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的。无奈之下我想,去问那些开出租车司机,说不定他们会知道这个地址的。
我挥手叫上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却并不上车。一个女司机扭头看了看我,用不太标准地普通话问:“先生,请问你去那里?”
我给她看了我的地址,问她,是否知道我要找的这个的地方。
她看了看说:“那么,先上来吧。”
我说:“对不起,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了。我想,还是坐公共汽车方便一些,因为我不知道,离这里还有多远,到底要付你多少车钱,更何况,在这个深夜……”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囊中羞涩和不安,说:“哦,是这样的。那个地方不太好找的。看样子你是从外地人,就算我顺路搭你一程吧。
想了想,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怕的呢?所以就心有余悸的上了她的车。她的年纪不大,顶多30上下的样子,但车却开得十分的娴熟。她说:“先生,是北方人吗?不过你的听口音,又不象是北方人。”
“哦,我是湖南人。”我说。
“湖南?你是湖南人?难怪你的普通话说得实在不怎么好,我还以为你是四川人呢?”她显得有些惊讶。
“湖南什么地方的?”她问。
“宝庆。”我答。
“我的天,我们是正统的老乡啊。”她似乎一下子尖叫了起来。
“你也是湖南宝庆人?”我几乎有些不能自主。
“对。不过,我现在是广州人,但我的父母都是宝庆人。”
她没有做声,双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先生,出差,还是工作?。”
“不,找人。”
“找谁?”
“我的妹妹,她在这里做事,今年没有回家过年,所以节后过过来看看她。”
“你的妹妹叫什么?”
“叫燕妮。”其实,我的妹妹真名叫00。妹妹初中毕业来广州时,用的是远房亲戚的一个身份证,因为妹妹那年还不到16岁。
妹妹是跟几个姐妹去的广州,先是和她们在东莞东一家大鞋厂打工。大约一年后,妹妹就离开了这家工厂。她信上说,那家工厂的老板对她们倒挺不错,但一个从湖南叙蒲过来的女主管,心底却十分的刻薄,时常克扣她们的工资,于是妹妹就离开哪家工厂到了一家歌舞厅唱歌。
妹妹从小就爱唱歌,有极强的音乐天赋,只是她认为做这一行始终不能够得到父母的认同,而妹妹又十分的孝顺。我知道,妹妹是一个忍耐能力极强的人,她从来都不会乱说乱来,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够厉害了。以至让我无法能够想象,一个16岁的小姑娘那过的是怎样的一段痛苦不堪的日子。
“你的妹妹叫燕妮。你知道吗,我也曾经用过这个名字。”她十分地平静地说道。
“是吗。你也叫燕妮?看来,现在同名的人倒真是不少。”我想象不出,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竟然同我的妹妹用过同一个名字。
她说“不过,现在我已不叫这个名字了。”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因为名字仅仅只是一个符号罢了,并不代表什么实际意义。此刻,汽车上的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点歌……
她斜着目光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哥哥吗?”
“是的。”我觉得她有些奇怪,因为我一开始就告诉了她,我是来广州寻找妹妹的。她把车子重新挂了一档,车就疾驶在深夜的广州大街上。广州的夜景实在是太美了,还对于我一个外乡人来说,仅仅是一晃而过的风景。
“你的妹妹实在是太幸福了,我也有一个哥哥,不过,他从来都没有来看过我。”她的话中突然有了一些忧伤。
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想起了这一次,假如不是因为害怕母亲的身体吃不了,恐怕我还是不会一个人来广州。我总认为,妹妹是一个聪明的人,她根本不需要我这个哥哥为她担心。
“你的哥哥从没有看过你,但我相信,天下所有的哥哥对妹妹的那一份爱,在心中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说完我的心竟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惆怅。
“你在宝庆住在哪个地方的?”她问。
“你知道青龙桥附近有条中河街吗?”我说。
“当然,知道,当年拍电影《路漫漫》的街景,我的家就住在附近。我也曾在那里生活了8年。”
“不过,从你的口音中,已经完全听不到一点点乡音了。”
“因为我早已是广州人了,但,无论何时,我的家乡永远都在湖南的宝庆。”她开始用纯真的家乡话和我交谈起来,说真的,在这个陌生的广州城能听到乡音遇到故人,对我来说,的确也算是一件值得万分幸运的事。
突然她刹住了车,把车停在路标边。她打开车门,蹬在地上手按住腹部,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我焦急地问:“老乡,你怎么了?”
“不要紧的,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看来是老毛病又犯了。”她说。
“真的,没有事吗?”我不安地问道。
她说:“真的不要紧。蹬一会儿就好了。”
她十分秀美的身材,在昏暗地灯光下映地十分的难受,不过,不出两分钟她就神奇的站了起来,然后坐进车里。从车上拿出一盒烟,递给我一支,我谢绝了她的好意。她自己就点燃一支,
她刚刚抽了两口,看了看我,笑了笑,忽然,又把烟灭了,接着把车开动起来。
我说:“身体不好,还是少抽点这东西。”
她说:“不这样的奔波,又怎么能够在广州这个大城市生存下去呢。”
“说的也是。你出来几年了?”我问。
“初中毕业就来广州了,现在安了家,结了婚,有了孩子,前前后后大概有了10年的时间。”她答。
“十年?现在大概已经不想家乡了,毕竟早已经习惯了在外面的这种生活。”
“怎么不想回去呢,在外再怎么好,心总是觉得只有自己的家乡好,家乡的那方天那快地永远都是我一生的牵挂。”
经过1、2个小时左右的奔波,终于来到了我要找的地方。她说:“你听不懂白话,让我来和他们聊吧。广州这个地方的人还是比较吃生的。”
我跟着她进了舞厅。充满五光十色的酒吧汇聚一些深夜不寂寞的夜归人,前面的舞台上有几个披头散发的年轻人,在击着鼓唱着歌,他们就像一群疯子在拼命地撕喊着他们的嗓子,我听不出他们的音乐有什么实在的意义,我想,广州人大概就是喜欢这样的打发自己空隙时间吧。
她朝前台走去,在灯光下,我发现她是如此的幽雅大方,处处显出她的干练、洒脱,她用白话问了一位小姐,那位小姐笑了笑,摇摇头。她失望地望了我一下,我知道,我的妹妹不在这里。
我赶忙走了过去,说:“她还有一个的名字叫清廉。”令人遗憾的是,我的妹妹确实不在这家酒吧。
出来的时候,我问她:“广州的酒吧都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回答,也许她从我的眼神中看见了我的伤感,她赶忙说:“你妹妹的地址是不是你给搞错了?”
“不会错的,近一年妹妹汇款单上的地址都是这个地址,绝对不会错的”
“难道她不常给家里写信吗?”
“开始还写写,后来就不写了。”
她带着我在这条路上又走了几家酒吧,十分的遗憾我的妹妹都不在这些地方。她看见我沮丧的样子就说:“老乡,你不要失望,相信我,只要你的妹妹,人还在广州,我就一定能够找到她。”
面对着一个陌生人这样的帮助,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今天的我,已经是十分的幸运了,遇到我的家乡人,毕竟它让我的心灵得到了一些无限的安慰。
“你也跑了一天,恐怕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吧。今天能遇到你这个家乡人,反之,我也不想再载客了,要不咱们去路边的小摊坐坐。”
我不知道如何去拒绝她的好意,就和她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小店,此刻,夜已深,但在广州这个夜不寂寞的城市,却显得十分的平常,里面的电视正在播放《黄品源: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你一面.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
“来点家乡好酒吧。”她拿起一瓶邵阳大曲朝我看了看。
“对不起,我不太善于喝酒。”尽管是我家乡的好酒,但我的确不习惯象广州人,这样在深夜喝着酒说着话。
她没有强求我,自己倒了一杯酒:“老乡,你不要担心你的妹妹,只要她在广州,我就一定会能把她找出来。”
“但愿如此。”
“你的妹妹来广州已经有几年了?”她突然打断我对妹妹的思念。
“差不多有五年了。”
“难道她从来就没有再回去过吗?”
“前几年回去几趟,后几年就没有回去过。”
“我想,在她的心里,肯定是十分地想回家的。”她说。
“那么,你常常回家乡去吗?”轮到了我问她了。
“结婚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过了。”
“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不,我不想回去。”想不到她会这样说。
她狠狠地喝了一口酒,用手捋了捋遮在前额的头发,我端详她的面孔,突然,发现她长得有些象我的妹妹的轮廓:“说实在的仔细看你,你真还有几分像我的妹妹。”
“也许吧,不过,你得叫我姐姐呀!对了,你也许觉得十分的奇怪,其实,自从我的母亲,在五年前过世之后,我的父亲又娶了一个大后妈,从此我的家里就没有安宁了,她比我的母亲大十几岁,家里很有钱的,但她始终看不起我们,在她的心里始终认为,她是我们全家的救世主,在贪她的钱财。”
“哦,原来是这样的。”我说。
“对了。一切都早已过去了,还谈这些干什么。你说,我们的家乡变化大吗?”
“变化可大了。以前的街道都已经变得十分的整洁了,当年拍电影《路漫漫》的街道,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完全是崭新的一个都市新城。”我骄傲地说。
“你还别说,留在我的记忆中的家乡,恐怕还真是当初在电影中的看到的那些画面。真得,有时十分想回家去看看,可是……”她的话语中明显有一些难言之语,但,此刻于我来说,恐怕最最担心的还是妹妹的下落。
……
她很快就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了我的担心,她说:“你不要总在担心你的妹妹会怎样,相信我一定能帮你打听到你妹妹的消息。”
“你刚刚来广州就开车吗?”我瞥了一车里,发现她的车厢十分的整洁漂亮。
“不。过了好几年在广州学的。”
“这是你自己的车吗?”
“不错。”她望了一眼外面的街道。
“看样子你的车价格不薄。”
“对,差不多十几万,除了向银行贷款之外,其余都是我和丈夫这些年辛苦挣来的。”
“想必这一路,你们走来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是阿,往事不堪回首。记得我刚来广州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干什么都不顺利,后来才我遇到了我的先生,他是广州人,大学毕业分配在一所大学教书,工资虽然不高,但对我一直挺好的。”
“祝福你找到一位爱你的人,不过,出门人在异乡创业一定是十分艰难的行程吗?”
“当然,不过这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要让外人,认识到你的价值,至少能把你当人看。”
想不到30出头的她,对生活的理解竟然是有如此深奥的感悟,真得让我十分的佩服。
“但愿,我的妹妹也会和你一样坚强。”
“有你这样一个哥哥疼爱,你的妹妹实在太幸福了。”
“你知道吗,我的妹妹从小就乖巧、聪明,书又会读,但是十分的不幸,因为我们的家境不好,加之父母也希望惟一的男孩能有出息,所以妹妹到了初中毕业就被迫辍学了。”想到妹妹我的眼泪差不多又要流了出来。
“相信我,你的妹妹绝对不会责怪你的,因为她愿意的看到自己的哥哥,未来比她更有出息。”
“其实,我知道,妹妹口里虽不说,可我明白妹妹的心,她是多么的希望能上大学。”
“对了,我是说,如果,因为生活上有什么的不洁行为,你还能原谅她吗?”
她的话刚出口,我的头一下子就懵了。突然之间就不断地怀凝她,是不是早就打听到了我妹妹的下落,只是不肯告诉我真相罢了。我不相信,那么纯洁的妹妹,怎么会象酒吧那些坐台小姐们,去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呢?我太了解我的妹妹了。“不,绝对不会的。“我大声地叫了起来。
”老乡,你不要激动,我只是说如果。”她急忙地解释着。
“你不能够,绝对不能这样去想我的妹妹的。”我还是不能接受她的这个如果。
她又掏出一支烟点燃了,刚刚抽了几口,突然哭了起来,泪痕被她的烟雾模糊了成斑斑点点。
“大姐,你不要哭吗。其实,我不是哪个意思……”一时的我也被她的举止吓呆了,不知再说些什么为好。
“真得,你的妹妹实在是太幸福了,因为你能这样去理解她。对了,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她有故事么?于是,我点了点头。
“我来广州那年只有16岁,各种各样的活都去干过,先是去一家厂做工,以后经过别人的介绍,到了一家大户人家里当保姆,那户人开始对我挺好的,但那家男主人对我却喜欢动手动脚的,我很害怕却又不敢做声,因为我舍不得这份工作,我只是企求上帝能够保护我,可最终我还是没有逃脱他的侮辱。在一次女主人回娘家的时候,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后来,我辞了工作流浪在街头,谁知道,祸不单行我又被一个河南的女人骗到一家发廊被迫做了1年的3陪小姐,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母亲在家里不受气,我便开始变坏,他人只要给钱,我什么都敢去做。”
“再后来,我遇到了我的一个老乡,他把我救出了苦海,我真心地跟着他,可是不久我又被他骗了,他拿走了我所有的钱跟一个小女人跑了……”
“当然,我并不恨他,相反今天我还是万分感谢他,因为他让我看到自己要怎样的一个未来生活。”
我听着只觉得她所讲得一切,仿佛离我太远太远,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乡人,在她年轻漂亮的脸庞后面,怎么会有这样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呢?
我说:“老乡,你,你已经醉了,不要再喝了。”
“不,我一点都没有醉。你知道么,当我一次次把钱寄回家时,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可是一旦知道我在广州的事情,他们死不肯原谅我,甚至连我的父亲和哥哥都嫌我的钱脏……”
我忽然又想起了,在来的火车上的那对年轻男女,难道出门人的命运,都是这样的苦吗?那么,我的妹妹呢,她?她又会有怎样的一个结局呢?
她双手捂着脸抹干泪痕,说:“后来,我对那个家彻底地失望了,于是,就在这个城市生存了下来,我努力地工作,终于一次意外事故遇到我的爱人。”
从她的外貌来看,与其他的广州人早没有什么区别,我说:“也许他们只是一时气话,心里还是十分的惦记你的。”
“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也早已经习惯了。不过我现在的确是离不开这广州城了,真的,广州是一座很好的城市,没有人会去关心你的过去,也没有人会去注意你的未来。我喜欢它,我爱他,它给了我一切,它使我获得了一次重生。”
窗外,华丽的街道,渐渐地被车子抛在后面,看来广州这座南方的大都市,已经进入寂寞的时刻。虽然来的晚,但,它追究还是来了。
而,我的妹妹,不知道,在这个寂寞的深夜,是不是还会想起远方的家,远方的亲人,以及在路上寻找找她的哥哥……
很多年过去,我一直都在寻找你……妹妹,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