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并不遥远

前段时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接通后听到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我说不好意思啊，您可能打错了，对方传来说：你是不是燕子啊？我说：我是燕子，您是？他说我是你小学同学：柱子啊，你不记得了吗？燕子是我的小名，有好多年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我了，感觉陌生而亲切。我这才想起来以前坐在我身排的小学同学柱子，不过我的脑海里只有他那个时候的样子，现在他是什么样子我努力的在自己的脑子里勾画着，但是却怎么也勾画不出来。然后柱子说：我们打算在五月二号这天搞一次小学同学聚会，就我们五二班的全体同学聚聚吧，你一定要来的，因为叶子都说要来了，所以你一定要来的。

叶子——听到这个名字我就感觉我的心被人揪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伤感侵入而来。我也开始在我的脑子里搜索着叶子的模样，但是残留在我脑海的也只是童年时代的那个样子和她出嫁时的样子。叶子是我的小学同学，也是我儿时的玩伴，我俩的生日是同一天，而且只差2个小时。儿时的我们像亲姐妹一样，我们几乎穿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小辫子。我们是70末80初年代出生的人，我们那个年代农村的生活并不富裕，因此我们有穿新衣服的机会很少，几乎是一年做一身新衣服，所以每有这样机会我和叶子就会同我们的父母商量着一起去做新衣服，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穿着同样的衣服。儿时的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赶着羊儿到芦苇坡，一起在东湖的麦场上嬉戏，一起……我们一起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不过叶子在读完小学的时候就辍学了，因为她家里要供她弟弟读书。自从小学毕业后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也就少了，我初中是寄宿在学校，而叶子也在忙碌着家里和田里的活，所以我们见面的时间也少，但是每次只要在一起我们总会有说不完的话。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送叶子出嫁的时候，那一年我们18岁，那一年我在读高三，正赶着高考前的模拟考试，那时候的时间对我来说是异常的宝贵，但是我还是请假回家参加叶子的婚礼。因为当时的我就告诉自己：叶子是我的好姐妹，而且她的婚礼也只有这一次，所以我不能错过。那天接近12点的时候我才从学校赶到叶子家，见到了叶子，那天她穿着新娘装，也化了淡妆，感觉格外的漂亮，我感觉她脸上有些淡淡的忧郁与不安。但我还是拉着她的手说：叶子你要出嫁了，我不能送你到你婆家了，我下午还要考试，以后你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的和你聊聊。那天我望着叶子走进新娘的花车里，当时的她也看看我，目光里浸着些许的泪水，我们俩的手拉着还是不放开，直到管事的人说：赶紧松手，不然的话要错过拜天地的良时了。这时的我才撒开叶子的手，但是叶子还是不肯松开我的手。最后我还是恋恋不舍的目送着载着叶子的花车离去。

那时候接近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我也几乎很少回家，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我才感觉到全身的轻松了许多。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叶子，我就开始问母亲叶子怎么这么早就嫁人了？她不是和岗子一直很好吗？怎么嫁了别人啊？她嫁的是谁啊？岗子怎么样了？这时候的我的问题突然多了起来。母亲显得很平静，然后无奈的摇摇头说：叶子这孩子命太苦了，小小的年纪就遭遇到太多的不幸啊。我听着母亲诉说着叶子的一切。就在我高三那年，也就是叶子出嫁那年，叶子的父亲在东湖挑水浇菜园的时候不小心掉到沙塘里淹死了。不到一个月她弟弟往芦苇坡赶羊的时候，被一失控的货车撞个正着，在医院里抢救了过来，但是要花一大笔医药费才能维持着生命，叶子家里没有钱，就在这时邻村的一个年过四十在外面收破烂的暴发户就托媒人到叶子家去提亲，条件是只要叶子肯嫁给他，他就可以出所有的医药费，就在这时叶子为了救她唯一的弟弟答应了这桩婚事。由于那个人怕时间长有变化，就催着很快的把婚事办了，就这样叶子就嫁给了那个人。叶子很少回娘家来，我也没有见过叶子，大家对叶子幸福不幸福大家都无从知道。

而我很快的就接到了南方一所大学录取通知书，我也就踏上了南去的列车，从此再也没有叶子的音讯。每年只有寒暑假我回家，但是对于叶子的消息知道的不多，只听说那个男人经常打她。在我大三那年的寒假，我又忍不住问母亲关于叶子的情况，才得知，叶子跟了那个男人后不久，那个人就不再给叶子的弟弟治病的钱了，叶子的弟弟也早早的离开了人世。叶子也从此消失了，后来我们村里有人见到过叶子和岗子在一起，说叶子和岗子有个可爱的女儿，当时大家都是在猜测，但后来被验证叶子的确是和岗子在一起的，因为岗子在一黑煤窑里挖煤，煤矿坍塌，岗子被埋在了里面，但当岗子被从煤堆里扒出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最后岗子还是离开了叶子，而叶子只是得到了煤矿的丁点抚恤金。岗子出事后，叶子带着她女儿也就回到了村里，村里又有人几次去叶子家提亲，但是被叶子一一拒绝了，她说她要守候着岗子。不久叶子又一次的从那个村子消失了，有时候只是在清明节的时候她会带着女儿回来，回来看岗子，每次回来看岗子她都会在岗子的坟前待上很长时间，然后悄悄的离去。

我也很快大学毕业，然后参加工作，工作后我也就更是很少回家，也只有在春节的时候回家看看，但是对关于叶子的消息就再也没有听说过。现在说道聚会，更重要的说叶子要参加这次聚会，我想我就可以有机会见到叶子了，我也就提前给自己定了车票。我就不断地在脑海里设想叶子的样子和现状，叶子现在过的怎么样？五月二号那天很快的就来了，柱子还是把聚会地点定在我们的小学校里，以前的小学校现在成为村委会办公的地方，我们大家见了面，我们中有些人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面了，我们和叶子自从她出嫁的那天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大家见面后都各自忙着叙旧，这时只有我和叶子都沉默着，我们有时候小心的打量着对方，可能是彼此的变化太大，可能是时间太长，让对方都找不到彼此童年的影子，所以都感觉到有点局促不安。这时我发现叶子身边的小女孩，她一定是叶子的女儿，因为她简直就是童年叶子的翻版，我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就说：这是不是你女儿小叶子啊，长的太像你了，真的和你很像。这时叶子说：是吗，但是我感觉她更像岗子，我在她身上可以看到岗子的影子。这时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我们的友情还是存在的各自的骨子里，所以还是可以感觉到那种莫名的亲切感。我问叶子的现状，她说她现在在我们那里的小县城里一个学校门口做点小生意，因为这样可以既可以赚点生活费也可以照顾女儿。我问到她的个人问题时她说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嫁人了，她这辈子都要守着岗子和他们的女儿。我当时只是沉默，我知道以前她和岗子的感情很好，在我们小的时候就会拿他们俩开玩笑，如果不是那个戏剧性的插曲，她嫁的第一个人就是岗子。这时候她对我说：岗子在天堂看着我们，也在那里等着我们，我在晚上的时候我会对着天空中的星星说话，我知道岗子肯定能听得见。因为岗子在他临走的时候给我说过，他要我们好好的活着，他说他会在天堂里看着我们娘俩，所以我相信天堂并不遥远。你读书多，你肯定知道天堂离我们并不遥远是吗？这时的我发现叶子是老了许多，也许是叶子太累了，虽说我们俩同龄，但是从外表上看我们俩的年龄差距好像很大，但是我从叶子的脸上也发现了叶子现在过的很幸福。于是我说：是的，天堂并不遥远。

自从那次聚会后叶子的影子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对她只是多了一些更深的思念，少了一些的牵挂，因为我发现她比以前更是坚强了许多，也许是有岗子在她身边的原因。我祝福叶子，愿她今生平安，更希望岗子在天堂里保佑她们母女俩。

叶子：天堂并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