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深几许
那个庭院,曾经记录了我很多的往事,那个庭院,留下了深深浅浅记忆的脚印。深深的庭院,曾经是那么的依恋,那么的难忘,如今,又在梦中浮现,才知道,原来,真的深爱着那里的一点一滴!问好作者!
老宅的庭院并不大,北方古镇典型的四合院。三间正房,对面是一溜厢房。院子的进深也不足二十米。
庭院的深,是因为它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在我的记忆里它深沉.厚重。就象压满巨石的扁舟从记忆的潮头一下子涌过来,让你不堪翻动。
这几年黛瓦红墙的院落变化不小,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快找了个老伴。换了新主人自然是物是人非。
我现在住在城市平时忙于生计很少回来,回来也总是赶上傍晚。
日暮中的院落还是那样安详。
正房的阶前是一条水泥甬道,把院子分成东西两半。东边那半小一些,本来是一丛十几年的月季,一到春季花开的重重叠叠.姹紫嫣红的,现在只剩下了一棵,花正开着,不多的几朵,淡黄中掺杂着几丝惨白。原来花盛的地方现在是新挖的一口井,一到夜晚黑沉沉的,有时还会有水声。叮咚叮咚,声音也是沉沉的。
甬道的西边是一小块菜畦,母亲在世时总是在初春种上黄瓜,这个时候应该是苦涩的黄花开满架子的时候了。偶尔还会引来黄蝶,也小巧朴素的如黄瓜花一般。
现在种的是几排葱,尖尖的笔直的耸着。
菜畦紧挨着西墙的地方,有一棵香椿树,算来也有十来年了,这几年贪吃它的嫩芽,掐了嫩枝又砍了树桠,所以它丝毫也没长大,还是那几缕残枝在日暮里.晚风中招摇。
院里原来最令人心怡的是厢房前的一颗葡萄,刚搬到这个院子时母亲种下的,如果活到现在也快三十了。
葡萄的品种是巨丰,一到晚春藤蔓爬满了架,顺势又爬上了西边的红墙,一直从对面的正房檐下垂下,半个院落都是它的绿意。盛夏时它的枝叶更是繁盛的象摆动的秋波,站在藤荫下凉风习习,很是惬意。更妙的是垂下的多如星辰的葡萄,青的.红的.紫的含着露珠晶莹的象一颗颗的珍珠。
邻居家的孩子这时总喜欢跑到院子来,一边嬉笑一边摘葡萄,母亲从不吝啬,这时她也孩子般不停的笑。
三年前的初春,它的老藤上没在长出新绿,它死了。母亲伤心了好一阵子,最后无奈把它刨了,枝蔓又都深埋在了它生长的土里,张罗着准备再买一棵种下。
突然母亲去世了,心肌梗塞,只是短短的二十分钟,没有一句遗言。两个儿子都没在身边。
现在竹枝搭的架子上爬的是苦瓜,枝蔓也不少,不过总是少了昔日的那几分灵气。院子也突然冷清了很多。
院落房屋有些老旧了,最初刷的红漆已经残破.剥落。父亲说今年应该换换屋顶的瓦了,去年的雨季就有些漏了。
继母人不错,嘴里总是说个不停。我却总是沉默。
院落在古镇的深处,夜很静的,炊烟散尽后各个院落的灯光相继熄灭,喧闹的是蛙鸣,偶尔不远处河边的树梢上传来宿鸟的一声惊叫。
院落里的夜太静,满天的繁星也沉默无声。
母亲没有葬在院里。
我却总是依稀听见轻轻的脚步声,
我知道今晚我又得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