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最后的日子

飞机的引擎咆哮着，冰冷的自己早已无遐顾忌周围忙碌的人们，减压仓撕裂着耳膜，我不停地调整空调风口，试图调节自己的不安……一个声音从昨晚不断在我耳伴重复，“你妈妈不行了。”爸爸简短的几个字，让我感觉我的心理不断地下着黑色的沙漠……我静静望着手里颤抖的登机牌，犹如看到妈妈的病危通知书

妈妈很爱我，我也爱妈妈。我知道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可开朗的她早已让我忘记了她心脏病的存在。直到现在邻里们都常说：最难忘的是妈妈在走道里回响的言语和笑声……我总觉得时间还早，在呵护中长大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该为妈妈担忧点什么？顽皮的我，常常把妈妈气得落泪，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我忽然中感觉很害怕，慌乱中总觉得该拽住点什么，我怕流失，怕融化。怕所有的东西都上了锁……

不知是个什么鬼天，机身不停得被气流撕裂着。我压抑不住心中的翻滚，空腹的胃却一直让我在呕吐着，感觉该伴着情感的缺堤倾泻些什么。我从来没感觉到这个班次这么漫长，也从来没拖着这么疲惫的记忆，迫切地想回到妈妈的怀里……

医院的走道很长，很黑。到处弥漫着伏尔麻淋的恐慌。我害怕看到妈妈垂危的影子，但担忧的我还是跌跌撞撞加紧我想留驻的脚步……

医院的空气很静，让人压抑得感觉需要加快呼吸。舞动的白衣，痛病的呻吟，如同被大火后的黑……门半掩着，一切显得这么宁静，爸爸和妹妹都站在妈妈的床前。我缓步路过门口，妹妹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她知道，妈妈更需要的是笑容。“妈，我回来了。”我望着妈妈蜡黄的脸，捧着妈妈的冰冷，放在我的脸上，静静地，想去再谛听……妈妈已经肝昏迷两天了。落泪的眼角依稀挂着我回家的喜悦……我拨动着妈妈散落的头发，试图搽去眼角的伤心，试图让所有垂在我的肩上……

我被妈妈的抽搐给惊醒，急促的呼吸让我放开了她冰冷的手。从观察室到急救室，　一切都是这样慌乱……妈妈脸上的揪心，让我感觉血在燃烧，在屠杀我焦虑的皮肤……

我抱着妈妈的身躯，从担架到抢救病床。不醒人世的一张脸，我明白，这是我最后　的一个拥抱……多少次温暖，多少次依恋，多少次幸福，都将掉进思念的草丛里，拒绝离开……我难以移动我发抖的脚步，象根情感的木桩，坚守着沉默……透过玻璃窗，我不愿意忍受示波器直线，我拼命地奔出了病房，不愿意面对最后的瞬间……

我黯然地望着黎明的颜色，不由地合起了双手，默默地为时间祷告……但最终亲人哭泣的喊叫，伴着檫亮的刀片，从墙壁的缝隙里透出……深呼吸，我不愿意活在自己的脸上，不愿意让所有发觉脸上结了冰……

白色的花开成了葬礼的仪式，所有的忙碌都拜托亲朋好友。亲戚的哭泣，故人的依托，长辈的嘱咐……我依旧很麻木，我没有落泪，甚至脸上一丝哀愁都难以发现。我不愿意相信躺在冰棺里的妈妈是现实，退色的瞬间，我期盼熄灭后更发现你的存在……

夜黑了，我不愿意听到依稀的哀乐，紧闭着门，跪在妈妈冰冷的床头，我放着摇篮曲，闭上眼睛，感悟母亲暖暖的怀抱，舍不得就此解脱，舍不得放弃母爱里需要的味道……灯亮了，妹妹的责怪声带着几分激动，（他以为我在里面一个人欣赏音乐），当她来到面前，看见跪着满面泪痕的我，沉默了。大家都哽咽着，坚守着寂静……

每年清明节的嫩绿，我都一个人徒步来到妈妈身边。我想把我所有的呓语，涂抹在漆黑的墓碑上。渐渐地，渐渐地，我发觉，爱是永恒的无赖。我带着所有的思念来看你，而你却在天上看到我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