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文化人

墨镜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5-26 16:32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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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学楼或许孤独的立于世俗之外,但是文化却不是让位于功名利禄的追逐。有些境界,终归不是我们轻易能够抵达。文化,这是个很深层次的词,需要用一种心绪和情感来对待。

因了文友小马的介绍,我上午想去文化馆看看。他说别看这是个县级市,这方面气息很浓,有几把“刷子”不错。再说干文学的,人都随和好打交道,你不行到文化馆看看,那里有几个老师,写得好。

我不禁哑然,小马一个“干”字,讲得有意思,一下使我觉得这也是一项平凡而正经的工作了,而我想干好这份工作,入得这门来,要非得曲径通幽,千锤百练,黄瓜莱还不得都凉了?先去拜拜师,找高手学学,少走弯路,倒是明智之举。

这么想着,就在路边等了一阵公交车,一直没有来,眼看就要九点了,就决心打的去了。上车一直向西,到了才知以前来过这个地方,一整座建筑东西横陈,正全祼在天空下,却是面北背南,太阳正是没有影子的时候,但从北方看过去,却如逆光的背景,整座楼除了披了顶层一层亮壳之外,底下的大部分却是有些暗,如没水中。楼前是整修的有模有样的广场,绿树点缀在或圆形或方形的水泥空旷处,敞亮,崭新,司空见惯。端详一番,并没有见文化局,或创作室之类的牌子,只好朝着西头挂“图书馆”三个大字的地方去了。

进门立即感到里面的幽雅之气,尽管带点冷清,我还是比较喜欢的,好像一进门立刻把刚才街市上的喧闹关到门外了。一楼是电子阅览室,二楼是图书室,只有门口坐着三两个人,应该算是值班的吧,却是对外来者不闻不问的。直到一位从话题里醒过来,明显起了疑心的“裙子”要飘过来,我才上前搭讪寻问,被里面板滞空气弄呆了的脸,正想努力堆出一些笑来,她却冷漠地挥手,指给我了文化馆的方向。

这里果然也如某地,图书室和文化馆是在一处的,如人之褂裤上下想连相映成趣。只是用一道铁门相隔,权为腰带分割乾坤。进去阒无一人,环形的并不宽绰的走廊非常干净,干净的连人影也没有一个,人声也不见一点。记起小马说过创作室在三楼,就转身上楼,终于发现竖在廊壁地上的一块长条形牌子,上前细认是龙口文学创作室,对着牌子的几个门透出亮光来,看来门是开着的,但里面却传来妇女和孩子的喧嚣,那伫立的牌子如待命婢女,欲进还停。听了一会儿,也不知说的什么,但隐约觉得离厨房不远,和家长里短相关,看来文学走现实之路,离人间烟火老近了。

不知为什么,踌躇再三,我还是悄悄如偷窥者似的原路退了出来,到了二楼,这才发现也在廊壁下放着一块牌子呢。只是这个牌子是二尺见方的长方形,而且是铜质金字,上庄重大书“龙口市文化局”,那神情却寂寞如老年弃妇,比那楼上婢女的情形还怪异,怪不得刚才上来时没有发现。

我感叹着原路返回,终于走出门来。一下就遭遇了瀑布似的浓烈的阳光,和阳光下越来越鲜亮美艳的各色花木枝叶,吞吐一番满腹芬芳,打打室内带出的书锈腐气,不意转过楼角,这才发现这座文化楼背后,竟藏着一方绿色天地,碗口粗的青扬挺拔秀丽,联片成袂,葳蕤茂盛,在初夏明媚的阳光下结成一波波的绿浪,普天盖地而来,人不用走近,只老远一望,全身心立码都被那绿染透了。

但终归是寻隐者不遇,文化楼的寂寥在心中漫洇。转过那片树林,突然发现一尊雕塑北面而立,从后面猜测,看形状体态,联想到这个场所的氛围主旨,心想大概是孔子像罢,但转至北面一望,却出人意料,竟龙口名人徐福大人,惊讶之余不免心生小憾,因为怎么想也记不起这徐老和文学有什么挂碍的。

文学楼孤独地立于世俗之外,文化让位于功名利禄的追逐。她在用历史的冷眼漠然世态炎凉,然而定然有不为人知的痛苦在考验着她的品性。她什么时候才能走进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慷慨“妙手著名章,铁肩担道义”,尽一尽自己化腐朽、淳风俗的道德义务呢?

我扼腕长叹。这的确不是个热闹去处,倒成了这个生机勃勃城市一个不和谐的角落,还有几个不合时宜的人物,还有许多如我一样的陌生拜访者。

不由想起早就心驰神往的万松浦书院,那里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呢?如这雅静,如这绿浪,还是如这落寞?也许是我等俗人无福入内品赏的。

这样一想,文化楼隐隐透出来的静雅之气就上身入心了,禁不住再一次驻足回望。

而载我归去的公交车,在这个地方更是沓如黄鹤,也许就根本没有这个站点吧。摸摸囊中羞涩,我下定决心移步开拔时,却望见了对面又是一番绿影婆娑,那应该是一座公园吧,先进去歇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