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

晚上，收到弟弟小东的短信：“我在老家。每次到这里都有一番酸楚。”弟弟是个性情中人，每次回家，我们都会到老家看看，里面承载了太多太多，关于我们的欢乐和忧愁的时光。

只是现在，老家已经渐渐荒芜，似一个孤独的老人经历了无数的沧桑，现在，正在慢慢接受着时光的洗礼，容颜老去，孤独黄昏。

老家，曾经是我们的欢乐的乐园，那个时代，还有爷爷和奶奶。我们都还在上学，除了弟弟已经工作。放假后，便跟他们在一起。我做饭，他们便是打下手的。爷爷经常出去逛游，到吃饭的时间才回来，奶奶便开始骂上了。其实，都那个年纪了，能出去走动也是一种福气吧，我觉得，八成是奶奶嫉妒爷爷了。因为奶奶行动不便，总是需要我们搀扶才能行走，但她太倔强，总是自己想走动，结果，浑身伤口太多。

我们在的时候，便总是劝奶奶，不要逞强。但总是不管用。老家的院子里有老花（一条大黄狗）、几只老母鸡、一只猫。老花总是扮演警察的角色，一听到鸡群打架的声音便冲出去维护秩序。那只猫似乎特别慵懒，据说，有老鼠从它身边爬过，它竟然睡眼惺忪看了看，又继续自己的睡梦了，真是让我们心痛万分，感觉养了一个没有用的家伙。

老家炊烟四起的时候一般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打开收音机，先烧水，再炒菜，馏馒头。一切看上去那么熟练，整个暑假就是这样的流程。而在寒假，多是是屋子里，火炉子上操作这一切。奶奶怕闻到动物油的味道，总是谴责我们想呛死她，便说便拄着拐杖往外跑去。其实，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但看到奶奶啃猪蹄子的样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老家的屋子，年代已经久远，很多屋子都在爷爷年少时建筑成的，基本上都是石头建筑。但到了我们还在那里的时候，总是窟窿很多，多是老鼠窟窿。而大雨来临的时候，屋子也会漏水，但只要有人住在里面，便不会很快老去，那叫做人气。而人不居住的屋子呢，却会很快就老去，出现倒塌的迹象，那时候，屋子已经没有了人气，所以，它的生命也开始慢慢飘零，逐渐画上句号。

时间太快，转眼之间。奶奶和爷爷先后离开了老家的院子，去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而我们呢，我在遥远的南方，小东工作在镇上，小婷在潍坊。那个院子已经很少再有人去探望了，但每次回家，我跟小东必须去看看，有几间屋子已经倒塌了，断壁残垣，十分狼藉。突然看见里面有奶奶曾经用过的那把专用的椅子，眼泪就来了，昨日重现的景象又出现了，奶奶艰难行走的样子又一次出现在我眼前。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触景生情，睹物思人。都是难免的。老家的一切都在变得遥远，里面的实物逐渐开始消失，房屋开始颓废、倒塌；但无论如何落败，赶不走和跑不掉的是记忆，是自己曾经的影像，它们不会因为实物的消失而沉寂。深情总是难以抵达内心的深处，永远无法跟旧时的情感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