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里重拾我伤残的亲情

也许我写在这里的文字，爸爸妈妈永远也不会看到，他们是这个世界里最普通的农民，他们没有网络的世界。可我还是要送给他们，真心希望他们能好起来，平安，健康……

——题记

每次提起爸爸，不用联系任何场景或任何发生过的事情，嗓子里就立刻堵得慌，与其说嗓子，不如说是心里。感觉一眨眼就能哭出来的样子……

我谈过几次恋爱，伤过，也绝望过，一来二去对很多东西不再相信了，在加上家庭因素，人也就淡漠了。也可以说是冷漠了，自然也就不知道眼泪儿是什么东西了？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现在的自己有想哭的冲动了，话说明白了，就是人麻木了，完了。可是爸爸，从小到大唯一会疼我的人，我从没想过会影响我的人，竟然成了我现在的软肋。一触就疼，也是唯一能让我一下子流出好多眼泪儿的人。

人都说一个人的童年可以让他形成一个后天性格，而且一但形成将影响一生。我想我的性格应该就是后天形成的最卑劣最残忍的性格了吧！自卑，恐慌，懦弱，怕快乐，怕幸福，遇事不爱说，又怕自己难以承担，怕被遗弃，可当很多友好的人接近时又本能得躲避，明明很无助，却要逞强，不愿让自己的软弱呈现出来。明明很需要一个肩膀，却微笑着能说没事。怕孤单所以喜欢热闹，可一但太热闹了又马上逃离。一直感觉这种恐惧和不安全的感觉，都是来自与那些记忆中退不去灰色的童年。是爸爸一手造成，若不是他，我不会懦弱到连再开心的场面都会立刻逃离。若没有那一切，我应该傻得很快乐，尽管那个乡村童年的玩具只有土。

也许是这样埋怨爸爸的心里作怪，以前上中学时从不拿父母的话当一回事，甚至晚凌晨回家，甚至逃课，甚至夜不归宿，甚至一切的坏学生所做的事……我以为，我很痛。我以为，那痛是他们给的。我以为，我天生悲伤，悲伤为他们所至。我以为，我学坏，是我的理由，是他们的错误。我以为，理所当然。我以为太多太多，平庸年少的无知。但我不怪他们，只是自己陷进无法走出来，即便心里一千次地告诉自己他们也有难处，毕竟那是我的至亲，有什么不可以原谅吗？可就是走不出来……那时候一心想的，离开那个家，比什么都好。

也许，那时候，我在乎友情和年少不知名的情愫，为它们全力付出，不知疲惫。一直折腾到离开了家，背井离乡。如果不为爱所伤，也许不会那么累，如果不被贫穷所逼，也许不会那么快长大。如果不背井离乡，也许不会知道世界那么冷，不会知道家那么暖。

当后来累了，倦了，沉默了，什么都不愿再在乎，什么都不要再追求，只想把一切沉淀只剩安静的时候，家，和他们，鲜淋淋地浮出脑海，想回去，想休息。才发现，从来不知道想家的自己忽然就有了家的概念和念想……也许长大了，也许想靠岸，总之很多年，第一次开始在乎他们和家…我的父亲母亲和居无定所的家……

爸爸，西北土地上的汉子，从农民公舍年纪轻轻的青年开始挨饿，到中年壮汉四季不分地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到岁月日渐漂白某根黑发的现在，仍旧挥汗如雨地劳动。一辈子的辛苦，年轻时为了弟弟妹妹，后来为了我们，这些年谁又知道他努力摸爬滚打在社会最底层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累。

一零年离开家的那天，爸爸去送我，一路上听着他说的那些种种，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感动，应该是悲哀吧，也许因为我那操劳了一生的妈妈，也许为了我们那句言残喘风雨飘摇的家，和烙上悔恨的亲情。爸爸说得很绝情，可怜的妈妈荡然无从。可是我要走了，他为什么要在我要离开家的时候说那些我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他在撕裂我们共同的伤口。我一直在默默地哭，妈妈没有错，爸爸也有自己的理由，唯一错的是他们不该走到一起，是从十多年前就该离掉的婚姻，挽救不了……只是心疼…疼得我麻木，疼得我窒息。我最终没能一直沉默地听下去，站在大街上，我哭着向爸爸吼了出来，眼泪肆无忌惮地流在脸庞，像这些年积累的怨恨和委屈一样，痛快地泄出。又夹杂着对他们的爱，夹杂着失落和悲哀。爸爸呆着，堂目结舌，只是呢喃着说着不要激动，也许他没想到，很多东西压了有多深，有多痛。他怕我像一年前的姐姐那样昏厥过去，他疼我们，他会崩溃。

疼，爸爸成了我心中放不下的疼痛，一动就窒息……不愿提及他，我忽然觉得，那种麻木最终让我回到了亲情，那些个一直都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和我无法释怀的爸爸妈妈。

也许他们的婚姻是错误的延续，可我有理由责怪谁呢？

上了车，爸爸一直站在那里不愿离去，也一直不曾看我，我平静地坚持着，不再想。出了车站又看见他站在站外作最后不舍的告别，可是我看到他转过头去擦眼泪，故意不再看我，一下子眼泪又奔流而出，我又悔恨自己对着爸爸那么吼，我是他最疼的人。妈妈说过，我说爸爸，会是爸爸心里放不下的沉重，像吃了石头，因为我们是儿女，可爸爸有没有那么了解过妈妈？车子使出了站，爸爸的身影迅速向后退去，隐没在了我的视线，我只能底着头默默流着怕被人看见的眼泪。一切都没有结尾，一切都那么心痛，只能继续那么按步就班地生活，忽略，暂时遗忘。

离家又半个学期了，昨天晚上姐姐发来消息说别忘了给爸爸打电话，我说恩。想念爸爸，一想就疼，从小到大，因为没人疼他就成了唯一疼我的人，看着我闹不愿说我半句的人。

窗外阴郁的天，就要下起雨的样子，对着落寞的空气呢喃，爸爸，妈妈，我爱你们……我们会好起来的对吗？一定会的。因为那是我现在唯一的牵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