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听风

子阳父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15 18:08 责任编辑:中天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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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夜半听风,佛意禅味。文笔充满佛味诗意,耐人寻味!问好作者!期盼佳作!

有人说夜半听风,这风不来自物外,亦不在尘嚣。惑而不解。

于是,某个夜里我学起了夜半坐禅的老和尚,在香炉与空气的交媾中,听起了这若隐若现的风。不禁想起诗人徐志摩的诗,顿然感觉那句“我不知道风在哪一个方向吹”在此刻也便有了些禅意。

是书斋几案前的空明,是康桥水上的清影,是楼台孤月的凌波微步,抑或是夜半钟声的通彻。

如果说现在醒在深夜,小酌娱情,只是抒怀寂寞;那么不眠不休的禅坐者岂不是正与寂寞作无明的挣扎?一舒一卷之间,尽得俗人与佛者的各自旨味。既然俗人姑且知悉夜半抒怀,寻找释然;而素为超然尘外的佛者偏偏与这寂寞深宵有着不解的心结。

烛生红泪,万籁无声。风扫浮尘,影行墙侧,扬抑有致。

难道那些佛者都是夜半听风的痴狂人?他们听的又是什么风?是白日香客遗留的身中浊气,或是逾墙而来的院外扬尘,或是花沾清露的游移,或是形神交叠的翕动?如此种种继而成了另一汩汩潜来的风,进入了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也开始随风而动。轻盈的,无际的,于是我也成了一个夜半听风的痴狂人。

房中的灯光开始浮动,像风一样一遍又一遍抚弄着挤去复来的黑暗,一丝丝的明亮了,一团团的明亮了,一片片的明亮了,整个房子都明亮了。

我就坐在风的中心,发号施令。

风便因此有了方向,从书签的夹缝里吹来,从半掩的窗子灌来,从生活的每一个角落腾起,这一切的风都与我有着林林总总的牵连。

与葵花向阳的忠诚和谦逊相比,我的夜半听风有了些见风使舵的不恭。风似乎是从空中飘摇的一片落红,曼妙轻盈,稍远尘嚣;风似乎从水底涌起,推开涟漪而向往水之上的空旷;风似乎来自少陵野老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有了“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的萧萧秋意……

风把我从夜半的中心托起,我就坐在房子中心,有了些倦意。佛者,还禅坐在寂寞的深处,任凭风来风往全然纹丝不动,一脸的祥静。

风喜若吟,风怒若涛,不问不闻,不愉不戚。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佛者是爱上了寂寞,以及夜半与他无关的风。或许,诗人徐志摩就不是个纯粹的禅者了,他笔下的风浪何曾逃离过生活;尽管他自言“我轻轻的来,正如我轻轻的走”,但这轻风似的词句也丝毫没有忘却康桥的作别。

我坐在房子的中心。我也到底只是个俗人。风是从生活里吹来,复而又吹进生活罢了。

夜半,“安得广厦千万间”,“吾庐”独在风中,若有所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