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六街(杂文街,卖香蕉的敲诈我)

曾忆文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5-10 19:33 责任编辑:沉醉不知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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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语言犀利泼辣,诙谐幽默,行文如流水,具有极强的讽刺意味。在强烈的批判和讽刺下,谁该“醒”了……连续的读,心也在连续的抽痛!问好作者,写字快乐!

街上的风和煦了许多,似乎比刚来时更人性一些,人对陌生的环境总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的,我相信无论一条多么有洁癖的鱼,一旦到了看不清底的河水里,它都会慢慢适应的,因为它需要生存,为了生存,谁也不能保重他不背叛什么,因为连鱼都有可能被水同化。我不知道我是否已被同化,但我总觉得我是在艰难的挣扎,有时候面对荣誉的时候我居然要高兴不起来,因为弄不清楚,这样的荣誉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前方的路,模模糊糊,但人之所有脚就是要走路的,因为人生的路你必须得走。前面有人,后面有人,你若想停下来,前面的人可能不再乎,但你挡住了后面人的道路,后面的人很有可能用脚踹你,让你强迫自己走路的。生活里常常有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人,尽管我们总在不断的强调这句话,但我们仍然避免不了犯这样的错误,因这样的错误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警察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被家长带走的样子。这似乎不符合我现在的境况,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是春风得意才对。春风的确是春风,而我却得意不起来,无论谁要是饿坏了,都得意不起来。他走得快,而我却快不起来,我们的脚步始终无法统一起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像一个吃饱了撑的,必须摇晃自己的身体才能消化掉胃肠里的食物,而我,不用比喻根本就是一个没吃饭的人,没吃饭的人当然不配谈什么消化了。我们的小镇是个穷镇,穷镇上的人盼望的是温饱,所以基本上没有吃撑的例子。两种不同的生活注定了我永远跟不上他的步伐,尽管他刚才称我为兄弟。

街上的人不多也不少,这样的街总有着不多也不少做小生意的人,一个卖香蕉小生意人迎面向我过来,带着一种横直撞的架式,我没有理会他,在我看来,一般的狗在家门口见着生人都是龇着牙的。他看我前面走着一个警察,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所以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更加明显了。他推车从我身边过去的时候,故意用车挤我,尽管这一路我在胡思乱想一些可笑的感悟,但我仍能感受到他那种故意期负人的气势,结果的事情和我想的差不多,他的推车翻了,我的身体被他的车蹭破了皮儿。

他气势强横的冲我过来,说道:“小子,没长眼睛呀!”我说:“我好像长了。”他的拳头紧紧的握着,青筋凸出又道:“活得不舒服吧!想死吗?”我说:“想,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每次都不能如愿。”他的脸带着无限的愤怒,带着一股杀气,森然欲搏人。我说:“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他说:“老子就是王法。”我问:“怎样的王法?”他说:“杀人的王法。”我说:“你在杀人之前就不想做点什么吗?”他说:“想。”我说:“想什么?”他说:“想让你赔我的香蕉和车。”我说:“怎么个赔法儿?”他说:“一万块钱,你给钱,我走人,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我说:“那你刚才对我算是客气的了。”他说:“当然,当然。”我说:“就冲你刚才那架式,赔十万都不多。”他说:“那你就赔十万吧!”我说:“我想赔一百万。”他诧异的看着我:“你怎么这么大方。”我说:“没钱的人都大方。”他说:“看来,我要是不给点儿颜色看看,你以为我是老太太上桑树呢?”我说:“老太太上桑树去做什么呀!”他说:“找蚕。”我说:“那你就来找蚕吧!看我是不是那条蚕?”他二话没说抡着沙包似的拳头就朝我过来,我打不过他,所以只有忍。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因为不用看我就知道自己一定会破相的。

我闭上眼睛在等待,一分一秒都那样的紧张,然而我等来的却是一声巨响。我说:“这生意人真他妈的孙子,我不就是赔不起你的香蕉嘛!居然用炸弹炸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然而一声巨响之后,我发现我并没有死,只是耳朵有嗡嗡的回音,我睁开眼睛之后,却看见那个百步开外的警察灰头土脸的过来了,他很气势汹汹的说:“谁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朝老子扔炮仗。”卖香蕉的人满脸陪笑的说道:“大哥是我!”警察怒沉着脸说:“怎么着,是不是又钓到大鱼了。”卖香蕉的说道:“是的,大哥,好大的一条,他说要赔一百万。”警察的眼睛霎时间变得绿了许多,贪婪的眼角流露出得意之色问道:“钱呢?”卖香蕉的说道:“他说没钱。”警察的脸像个寒暑表瞬时说变就变,对着卖香蕉吐了一脸的口水骂道:“你他妈的玩老子是不是。”卖香蕉的说:“不是我玩儿你,是他玩儿你。”警察说:“告诉我,他在哪儿?不死我也要扒他一层皮。”卖香蕉的朝着我这个方向指来道:“就是那个小子。”警察向我这边走来,拉着我的手说:“兄弟,不好意思刚才走得太快了,把你落这儿了,不好意思。”我说:“大哥,客气了。”警察说:“不好意思,兄弟我这儿又有公务了,稍等我一会儿,办完手里的事儿,咱们再喝酒去。”那卖香蕉的仿佛是上辈子恶死鬼投胎的,警察和我说的话他都没听见,唯独喝酒听得清清楚楚,他连忙说道:“行,大哥,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今儿咱们得来点儿,每人来他二斤。”警察不耐烦的说道:“没跟你说话,滚一边去。”卖香蕉的莫名其妙的说道:“不是和我说的,难道你要请鬼喝吗?”|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儿,连忙说道:“大哥,你和那条大鱼啰嗦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请他喝两杯吧!”警察说道:“当然请他了,不请他难道还请你呀!这是我兄弟,你知道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警察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道:“兄弟,怎么一回事儿。”我说:“大哥,我就是那条大鱼。”然后我脱了上衣让他看看我刚才被他的车碰破皮儿的地方。警察忽然间明白了些什么,脸上显得不好意思起来,看着我的伤口问道:“兄弟,告诉我这是哪个狗娘养的弄的?”我一时间不知怎样回答,因为我知道这是一种明知故问。卖香蕉的一看事情不好,连忙凑到警察身边,讪讪的说道:“大哥,我就是那个狗娘养的。”警察气愤的说道:“这是我的兄弟,知道不知道?”卖香蕉的说道:“知道,知道。”“知道你他妈的还和他过不去,是不是?”警察说。“不知道,不知道。”警察狠狠的说:“还不知道吗?”说知道和不知道都挨骂,卖香蕉的一时变得哑口无言了。警察仍不放过他,说道:“问你话呢?你到是放个屁呀!”卖香蕉的便开始“知,知,知……”没完没了起来。我说:“大哥算了。”警察说:“这怎么能算呢?”我说:“算了,算了,这已到了夏天。”警察说:“这明明是春天。”我说:“大哥,刚刚没听见蝉鸣吗?听到蝉鸣就应该算了的。”警察说:“那好,算了,算了。”

卖香蕉的听到说算了的时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警察说道:“我和我兄弟算了,和你可没说算呢?”卖香蕉的说:“既然这样,今天这酒我请。”警察没搭理他,掏出手要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说道:“喂,小舅子,今天的酒不用你请了。”那头儿问道:“不用我请,难道你要请?”警察说:“我也不请。”那头说:“那是谁请?”警察说:“卖香蕉的那个八道请。”那头儿没说话,传来一阵讪笑。然后又说道:“本来也是应该他请的。“警察说:“今天的事儿难道你听说了。”那头儿问:“今天什么事儿?”警察说:“今天没事儿,天气挺好的,风和是丽的。”那头儿说道:“昨天的天气比今天更好,更风和是丽。”警察问:“昨天怎么一个好法儿?”那头儿说:“昨天我给那个卖香蕉的八道出了一个能把香蕉一下子全卖掉的一个妙招儿,还能卖出一百倍的价钱。”警察说:“怎样的一个妙招儿呢?”那头儿说:“我让他推着香蕉车去撞人,然后诈人家的钱。”警察说:“这的确是一个钓鱼的好办法。”那头儿说:“那当然了,我是谁呀!智商到顶峰的人物,胡适的后代胡扯,他刚才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今天钓到了一条超大的鱼,一定要请我吃大餐的。”警察说:“幸会,幸会。”那头说问:“幸会什么?”警察说:“他要请了我。”那头儿说:“幸会,幸会。”警察挂了电话,叫了八道,说走吧,安排酒局儿去吧!

我们三人走在街上,我问那个卖香蕉的:“听说你叫霸道是不是?”他说:“不是霸道,是八道?”我说:“看出来了,一看就知道你是蒙古人。”他说:“我是汉人。”我说:“汉人好像没有姓巴的,只有蒙古人才才听说有叫巴特儿的。”我又说道:“是不是你觉得你很有才?”他说:“我一向有才。”我说:“怪不得,美国总统奥巴马他姓奥,而你姓巴,你要是有好机遇你能做美国国务卿的。”他说:“我也这么认为,不过我不姓那个巴。”我问:“那你姓哪个巴?”他说:“五六七八的八。”我说:“我怎么从来没听到过这个姓。”他说:“这个世界上你没听说过的事儿何止这一件事儿。”我说:“是的,是的。”他说:“你看过日本动画片一休吗?”我说:“看过,看过,看过几十遍呢!”他说:“他可以姓一,我为什么不可以姓八。”我说:“你太有才了。”他说:“过奖,过奖。”我说:“你这个八是八府巡按的八。”他说:“也是王八的八。”我说:“这有什么关系吗?”他说:“有关系,这两个是同一个八。”我说:“原来如此,不过意义不一样啊!”他说:“一样的意思。”我说:“别说笑了,这两层意思天壤这别。”他说:“你太孤陋寡闻了。”我问:“何以见得?”他说:“因为历朝历代的八府巡按都是王八。”我笑得合不拢嘴,说道:“你太有才了。”他说:“过奖,过奖。”这时警察说道:“刚才我没来之前,你们还仇人相向呢!怎么这么快就有说有笑的呢?”八道兄说:“我属狗的,不记仇。”我说:“都是我不好,刚才我没告诉他我叫绿豆。”警察开心的笑着:“好兄弟不打不相识。”我和八道兄同时说:“是呀。”

三个人走在街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或许我们三个人都在想着,这个世界竞然这么小,小到会自相残杀的地步。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处处发生着弱肉强食的误会。我忽然想起曹植的那首诗七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想着想着我又开始嘲笑自己了,英美联军还常有自相残杀的误会呢?又何况在这个小小的山城,小小的杂文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