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居
屋子在很多的时候只是一个概念。家是一个代名词。有爱人的地方,有温暖的地方就是家。也许心态是会随着环境的改变去改变的。可是,想来一个自己居住了很长时间的地方在心底里面还是有一定情感的。安好!
那年冬天,我们租住在东送村的两间门头房里,小小的蜂窝炉对取暖起不了任何作用。床紧靠着诺大的窗子,每天早上窗子上都会结上厚厚的冰花。冷倒是能够忍受,只是每月一百元的租金,让我们回回都感到心痛。那时的我们不再租房,不再小心翼翼的看房东脸色,是我们唯一的一个心愿。
农历十二月二十快过春节的时候,我们收拾杂物刚来到这门外,女儿看到房子破败的外表不禁失望了,她说:“爸爸,我想住好的家,不想住破家。”可是几岁的孩子又怎能理解这机会的难得。房子很宽大,又有免费的暖气供应,这感觉仿佛是一下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这套房子面北背南,乍看起来像是锅炉房。推开门,就是两间,再往里走又是两间,再往左走还有两间,这房子的宽大在寸土寸金的县城任谁都羡慕。这几间房子本来是想用来做食堂的,不知因为什么没有做成,反倒方便了暂时居无定所的本单位职工。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着实让我们欣喜了许久。
因为是南屋,光线不是很好,屋后又有一栋楼房遮阴,使得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值得欣慰的是最里面的两间还算明亮。我们用来作卧室。
窗子高,又是玻璃窗在外,纱窗在里,开窗透气很不方便。天气突变的时候,常常把玻璃窗吹的“咣咣”直响,接着就能听到让人心惊的玻璃破碎的声音。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玻璃窗和纱窗对换过来。下大雨的时候,床离开窗子一米多,还会有零星的水珠溅过来。
夏天的雨常常把我们门前的路淹没,我们必须穿了雨鞋,披了雨衣,在肮脏的水中涉过,才能去厕所方便。室内的地面是天气最过敏的反应,雨前地面就已经潮湿了,像是故意泼的水一样。雨后天响晴的时候,才会干燥清爽起来。每一样东西的放置,若是着了地面。你看吧!几天之后再次拿起,它的下面就是一个小小的动物园了。它和地面接触的面积有多大,那些动物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面积就有多大。
水池边常常有不知名的软体动物出现,象无壳的蜗牛一样,缓慢的爬行,拥有蜗牛的两个触角。盆在水池里放置一两天就会有就会有大量的,蚯蚓似地动物积聚在那里,互相挤压着,形成一个个肉疙瘩。
边边角角的洞里有老鼠出没。有时会窜上我的床头,惊醒睡梦中的我。有一次,一只硕大的吃了老鼠药的老鼠,死在了我的衣橱里。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僵硬的一团了。
夏天的蚊子很多,支了蚊帐也不可能安然入睡。门窗关不严,也不能用药。冬天临近的时候,这些嗜血之物还在做最后拼搏。
我们的卧室和女儿的连在一起。女儿做作业睡得晚了会影响我的休息。军回来的晚了,我们说话的声音会影响女儿休息。彼此像是在互相制约。
新房的钥匙交付的时候,因为手头紧没有及时装修。待到哥哥以蜗牛爬山的速度做完最简单装修,已是三年以后。机缘巧合,正当我们为没有资金添置家具发愁的时候,两个外国老头以一月一千的天价租住了我们的房子,我们趁此机会置办全了所有应用之物,了了我们最后一桩心事。他们简直就是天使,就是我们的福星,他们一次性支付了一年的房租之后,住了不到一年就走了。
如果不是孩子一再的将自己内心的渴望伸张,我还是不会搬进新居的。也许是住得久了早已习惯了这些不适,也许是恋旧情怀在作怪,我依然能够在这里体会到舒适安逸。习惯性的惰性让我不想改变,不愿改变。
迁入新居之后,生活渐渐感到无比的优越和舒适。只要将窗子关严,外面再大的风也不会吹得屋里满是尘土。只要准备好足够的食物,恶劣的天气可以不必出门。夏天的蚊虫再多,不支蚊帐一样安然度过。寒冷的冬天,不交暖气费屋里照样暖和。房间地面干燥,就算是一年不晒被子,也不会感到潮湿。即便是潮湿的拖把在地面上安放十几天,也不会衍生出罪恶可怕的小动物。渐渐地我的心被娇宠坏了。
再次回到旧居,我感到莫名的惊诧,这就是我曾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吗?这么肮脏,这么阴暗,这么难以布置。那时的我为什么会那么享受,那么知足的安心居住着。
仅几个月的时间,我的心态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样的一套房子,如果生活不会破落到乞讨的地步,决不再回来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