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方式爱你

红颜如玉 散文 爱情滋味 2005-06-04 15:21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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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飘着雨,细如发丝,不徐不急,缠缠绵绵。

古桐坐在落地窗前高高的吧凳上,痴痴地望着窗外。手中握着的高脚杯,细细长长,光滑圆润,象女人结实雪白的大腿一样诱人。杯中红酒的味道,更象是三十岁的女人,柔情蜜意,千娇百媚,不是满地黄花的憔悴,不是不解风情的稚嫩,是拥抱过后的回味绵长,是总想着还有的下一次,那份销魂的缠绵似窗外下了七天七夜的雨。也许是因为带着此花过后更无花的忧伤,才让抱过的男人更加怜惜眼前人。

下了七天七夜的雨,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尽头的忧伤。

那天酒吧聚会的主题是“没有醒着的夜”,虽然语句不通,可是让你清楚地知道来的目的。为了奔赴那天的饭局,谁都没开车,就为了赴一场约会,赴一场没有醒着的醉。为了制造气氛,酒吧里灯光一度N次熄灭,时不时有人或掌声或尖叫将气氛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其实不用推波助澜,这气氛已是好的不能再好。原来还在前面调侃搞笑,攒了这次酒局的老白,此时也扔下众人,正和六子互拍着肩膀,兄弟之间掏心窝子地信誓旦旦。一屋子的人,有的三三两两地胡乱干杯,有的醉眼迷离玩着骰子,谁都不服谁地争强。还有几个麦霸,轮番抢着麦不肯撒手。

酒在达到一定水位后越喝越凶,推开酒吧的门,这里的混浊气味能呛人一溜跟头。

大家都醉了。古桐也醉了。

酒壮熊人胆,发现根本没人会注意她时,古桐的胆子大起来,越发地放肆起来。古桐从来没有这样抱着一个男人不肯放手,多少有点赖皮似的,已视众多的闲杂人等不存在。

本说是跳舞,跳了两步之后,古桐不跳了,将两只手挂在海子的脖子上,一双眼睛眯眯地痴痴醉醉地盯着海子,泛着酒气和热气的红唇,凑到海子的脸颊上,唇边还挂着盛艳桃花般地笑。古桐的笑将酒点燃,在海子那里放起了一把火。火在海子的眼中一点点升腾,越烧越旺,烤的海子浑身燥热,望向古桐的眼睛烧得发红,热得发烫。

如果只简单地认为古桐喜欢海子,是极其错误地。古桐对海子是爱,她爱海子,爱在身体里如蚂蚁啃噬骨髓,却奈着痛,奈着痒,沉默无语,没一点声想。不是古桐不愿意表白,不想山盟海誓,是因为她根本就没释放的机会,尽管她时刻准备着,让自己的爱随时如滚滚热浪奔涌而出,就象随时都能爆发的火山一样。可是现实是无情的,她的那座火山,仿佛变成了一座死火山,就象绝望的火种,孤独地凝望着死般沉寂的夜空。

上学那会儿,海子周围总是流莺乱舞,而其中最殷勤的,也是以海子正式女友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是她同室好友,肝胆相照的好姐妹儿大猫。这样的关系,让古桐没法下手,只有眼睛看着,心里泛酸的份儿。后来是海子先两年毕业,和大猫分道扬镳了;再后来是他娶了个背景很深,出身名门的闺秀;再后来是举家他国,一去五载,杳无音信;再后来就是今天这里久别相聚。

这么多年古桐也曾做过痛苦地挣扎,想忘了海子,找个钟意的男人趁人未老,珠未黄嫁就嫁了,但是古桐又做不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她想海子,想海子的时候又很绝望,那种感觉多少有点象上了瘾的吸毒者,痛苦地,绝望地,吸了戒,戒了吸。这种情况差不多有持续了有三年的时间,最后古桐对结婚已经绝望了,她不知道何以自己会这样想海子。这也不能全怪古桐不争气,毕业后的十年里,她凭自己的能力和本事,不仅挣到了不错的薪俸,而且位子越坐越高,成了她那个领域名气响当当的后辈,自然古桐的眼光也愈发地高起来,这让许多男人面对如花似玉的美人,只望花兴叹,却又裹足不前,望而却步。古桐眼光高有高的道理,且不说前面总有海子的影子晃来晃去,如果让她找个事事不如已的丈夫,她也宁愿就这样一个人漂一辈子,死也是不肯嫁了。

一别十载,今日相见,恍如梦中。

……

鞘壳绽裂了

翅翼在震颤中延伸

蜷缩的时代已经过去

现在应当放松

……

醉酒后怎管那么许多了,一番相思苦都在酒里,都在这一刻,在对方的怀中化成了无所顾及地温情。挣扎着,煽惑着自己的翅膀,蝴蝶一样地飞舞在暗夜里。

古桐感到自己的血管象是要爆裂了一样的胀痛,心跳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扎在海子的怀里喃喃地说想回家。古桐一遍遍地重复,呢喃话语,搓揉着海子的心。

俩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家门,跌在古桐卧室里宽大的双人床上,跌进了乱七八糟的梦中。

盛夏早晨的阳光格外刺眼。古桐醒了,是渴醒的,酒醉后的干渴,让喉咙里象是堆满了沙子,干干地直剌嗓子。窗帘没有拉上,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昏昏中她发现好象一个男人正睡在她的旁边。

古桐眯着眼睛看清那男人是海子时,她的酒登时醒了。看着俩人扔在地上的衣服,她仔细地回想着,她是怎么回来的?何以海子会上了自己的床?昨夜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然而昨夜的记忆如同水洗过一样的白,头痛欲裂也让她根本没办法想下去。

海子醒来时,第一眼看见古桐赤身裸体,正瞪着两只迷惘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他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洗脑了,除了恍惚间记得自己在酒吧和古桐跳舞之外,再无一点蛛丝马迹可寻。

古桐已迅速地找了睡衣慌乱地套在身上,就在海子还蒙头蒙脑的时候,她已冲进了洗手间。心脏一阵狂跳,此时她的思绪已从想探寻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路线中走出来,她在镜子前照了又照,长发蓬乱,眼圈泛黑,没有卸妆的脸脏兮兮的,最让她懊恼的是,满嘴的异味。天呀,古桐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曾幻想过多少次和海子有一天会重逢,幻想过无数个重逢的场景,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其实海子根本没有看清古桐现在样子,他还没从昨夜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古桐在洗手间里时,他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趁古桐没出来走吧。”

“不行!如果昨夜真的发生了什么,这样走了,今生恐再不能见面了。这不是男人所为。”

“不走,可是留下来这样尴尬的局面又该怎么收场?古桐臭骂自己一顿也是应该的,可是这今后还怎么相处呀?”

海子的心里七上八下地。

古桐在洗手间里磨磨蹭蹭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出来了。

已经洗得清清爽爽的古桐,穿着件雪白的真丝睡衣,露着雪白的胸脯,睡衣上染着几朵漫着腰肢的荷花。不知是蒸气薰的还是因为害臊,白净的脸上扑了一层粉红。

海子望着站在阳光里的古桐,想起了几句诗:“扫除腻粉呈风骨,褪却红衣学淡妆。好向濂溪称净植,莫随残叶堕寒塘。”

海子洗澡的时候古桐弄了早餐。餐桌上的气氛远不如昨夜酒吧里那么自如,每开口一句都觉得别扭。这时打给古桐的一个电话让俩个人更尴尬了。是老白问候古桐昨夜到家是否安全,问是不是海子送回的。接电话时古桐的脸比昨夜酒吧里烫得还厉害。

这时窗外开始下雨,细如发丝。雨落,屋内的气氛更沉下来。

“你怎么还没结婚?是不是挑花了眼了。”海子想打破沉闷。

突然冒出的一句,让古桐下了一跳。海子很郑重其事的样子,让古桐暗笑。这就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海子吗,怎么活到快四十岁了,竟没了那份潇洒。

“我想结,可是象你这样的男人,离校后再未遇到过。”

海子没料到古桐会这样说,本来想缓和气氛,可好象适得其反。

一怔,解嘲地说,“还真没发现,你挺幽默。”

“不,我说的是实话。”古桐的一本正经让海子的脸上笑容淡出。

不知是雨落的伤感,还是海子对自己的从未在意,古桐想和雨一起落泪。

看到古桐眼中闪过的泪花,海子有点慌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真后悔昨夜喝了太多的酒,是我的错。”海子狠狠地抽了口烟,低头叹道。

“我也后悔昨夜酒喝得太多,但我不是后悔我们犯了什么错,而是后悔自己不记得犯错时的过程。对于你来说,昨夜许是糟糕的一夜,但对于我来说它是自己今生最甜蜜最浪漫的回忆,可以填满以后形单影只的日子。”古桐的目光直视着海子,此时即有飞瀑三千尺,古桐也是敢纵身跃下的。

“我想将昨晚的记忆做修补,你呢?” 说着古桐走到窗边,拉上窗帘,转过身。

三天后,海子回去了。

古桐第一次知道男人身体也会散发淡淡的体香,这香味让古桐想喝酒。

窗外飘着雨,细如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