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

叶长恩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4-29 13:36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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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普通的白菜,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味道。艰辛的生活时代,白菜就是能维持生活的东西。文章质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往日的艰辛与现在的小康生活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恐怕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问候作者,愿生活美满!

今天中午,下班后去接儿子放学回家。路过一片白菜地,一阵清新的小白菜的气息冲击了我的鼻孔。不然的话,我是不会注意到这几畦白菜地的。人到中年,工作的压力,生活的重担已经让人力不从心,哪来的闲情逸致去欣赏路边的景色呢。但这时,一棵棵碧绿的白菜像一个个胖胖的娃娃让人由衷的喜爱,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儿时的回忆。

白菜是最让人讨厌的一样东西,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为什么呢?相信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在我国改革开放之初,无论是城镇还是农村,春夏秋还可以,一旦到了冬季,家家户户的饭桌上,少不了也只有一样新鲜的蔬菜白菜了。在大人的眼里,白菜是那样的可贵,可是在我们小孩子的嘴里却是那样的让人难以下咽。不管是炒白菜还是白菜汤,放一点粉条是少有的,放一点豆腐就更不多见,放一点肉进去就只有过年的时侯才会有的。

让我讨厌白菜的原因还有一个。那是一九八五年的冬天,我当时十岁,和现在的儿子同岁。春节前乡里的最后一个集,我和父亲去卖白菜。自家种的吃不了,变几个钱过年用。

大清早,我睡醒的时候,父亲已经从地窖里搬出了白菜,装了满满一牛车。我穿好衣服便和父亲出发了。父亲牵着牛,我坐在白菜上。边走父亲边和我说话,说卖了白菜给我买两包鞭炮。鞭炮是我顶喜欢的东西了。我从来不整挂的放,而是一个个地拆开,一个个地放。点一炷香,把一个鞭炮放在地上,用香对着引线,只听“咣”的一声,真带劲儿。父亲还说卖了白菜还要给妹妹买一朵花儿,大冬天,鲜花是没有的,布做的,不过我想那也是妹妹最喜欢的东西了。说着说着,我和父亲已来到集市。好在我们来得早,集市上还没有太多的人,我们便找了一个很好的位置摆开了摊位。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有卖的,卖粮食的,卖红薯的,卖萝卜的,卖衣服的,卖鞋帽的,卖油条的,应有尽有,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卖鞭炮的。有买的,背包袱的,扛布袋的,提篮子的,领小孩的数不胜数。

“白菜怎么卖?”有人问。

“一元三十斤。”这是父亲的回答。我知道有生意上门,就要开张了,我仿佛听到“咣”的一声鞭炮的可爱的声响。

“那边的白菜比你的好才卖三十斤,你的三十五斤卖不卖?”开始还价了。

“不卖不卖。”这是父亲的回答。

接下来的几个想买白菜的可能也这样,我没太注意,只顾看几个小孩儿手拿鞭炮高兴的样子了。

有点热,热得让我有些困了,原来太阳不知不觉地升高了。集上的人少了,冷清了许多。

“大白菜,三十五斤了。”父亲吆喝起来。可能父亲意识到再嫌便宜舍不得卖就要把白菜拉回家了。

后来,我睡着了。醒来时,太阳公公已经歪到西边去了。牛儿拉着牛车慢慢地走着。我躺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父亲在数钱,九块八,差两毛十块。父亲很高兴的样子,见我醒了,从编织袋里摸索出一个烧饼。我高兴极了,肚子也感觉到饿了。父亲在编织袋里又一阵摸索,把一样东西递给我,我一阵兴奋,鞭炮,我的小乖乖。

吃了烧饼,拿着鞭炮的我在一阵高兴和兴奋之后却越来越郁闷了。一牛车的白菜就卖了不到十块钱,便宜货。

“我饿了,骑快点儿,爸爸。”儿子的话把我唤回到接儿子回家的路上。

“今天中午吃什么呀?”我问儿子。

“早晨妈妈送我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今天中午吃饼卷肉,她下班时买回家吃。买三个,一人一个。”儿子回答说。

“三个饼卷肉”,我很想对儿子说:“三个饼卷肉最少也要十五块吧,放在爸爸小时候,爷爷种的一车白菜都卖不了十五块钱呢。”我要骑快一点儿,回家叫上老婆,再到街上买两个饼卷肉。今天中午的饭呀,回老家吃,说不定还能吃上久违了的小白菜呢。

2009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