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巴

我很早就知道科里巴这个地名了，知道科里巴是因为那里的悬棺之迷。

那还是在县供销联社工作的时候，有一次我在整理办公室档案，无意中得到一本《古丈县志》，我如获至宝，无事的时候就翻开看看。有一天，我看到有关“科里巴悬棺”的记载：“在古镇河西上游两公里处，一个名叫科里巴的临酉水一面绝壁如削的石壁上，悬挂着一个四方形的天然山洞，三面自然生成，唯下方用数十个河卵石堆砌而成，此洞上下无路可通，距河床70米。而这一河段，均为深潭，并无河滩，找不到河卵石，看来这些卵石是从很远的地方船运而来，又是用带装方式运到洞口。相传，昔日有人常来这里借碗筷，谁知一次，借主用碗盛了狗肉，从此得罪了仙人。人们再也借不到碗筷了。此洞名曰神仙洞，据说里面放有一棺木，此乃酉水悬棺葬之一。”可惜这本书后来不知去向了。

从此，科里巴悬棺之迷印入我的脑海，也总想找个机会去那里看看。荀子说过：“不闻不若闻之，闻直不若见直、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有的东西不知道还好些，知道了却不了解其中的原由和底细，那是很恼人的。

机会总是有的。光阴荏苒，转瞬到了2005年年初，我从岩头寨乡政府调到河西镇（现在的红石林镇）政府工作，任党委副书记。这样我就有机会去科里巴看看了，给我的心愿绾一个结。

一天，我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和神秘感，去科里巴，靠近并触摸它那神奇而撩人的面纱，也好了结我心中的愿望。我在一位王老人的带领下，穿过一片桔园和茶园，此时正直初夏，鸟而的鸣叫千回百转，时近时远，扑朔迷离，一声声飘忽如梦；山上的草和树木青翠的有些夺人眼目，桔花开得正盛，白色的桔花点缀在一片墨绿之间，地上也落满了白花，仿佛下了一场冬雪。我们来到一处悬崖边，悬崖上长着一蓬翠竹，几缕金色的光柱透过叶缝照进来，茸茸的草丛中便泛出一层明亮的黄绿色来；翠竹在风中摇曳，沙沙地响，仿佛情人似地在私语。王老人说，下面就是神仙洞。我透过竹叶，酉水在崖底晃荡着清澈的波光，风从河谷吹来，我站在悬崖上想一种想飞翔的感觉，我捡起一枚石子丢下去，它立刻消失了。我问，有路可以下到洞里去吗？王老人说，没有，自他这一辈人从来没有人下去过，也就不知道洞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听后，我感到失望、怅惘。

一次，我租了一条船，从河南码头出发，沿酉水而下，去科里巴。那天阳光很好，阳光在河面上飘荡。船行两公里时，进入了峡谷，只见两岸悬崖绝壁，悬崖上古木参天，树上挂满了藤藤蔓蔓，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枝上跳跃着，发出阵阵令人愉悦的鸣啼；间或有几只水鸟从河面飞起，没入其中，一会又突然窜出来，贴着水面低低地飞。船主指着悬崖上的洞说，你看，那就是神仙洞。我用手遮成凉棚，朝洞口望去，果然见有一具年代久远、饱经风霜的棺材高高地凌空悬挂在那里，黑森森的颜色令人惊悸，一些阴影笼罩在上面，神秘莫测。无路可上神仙洞，那么棺材是怎样放上去的呢？这一直是我心中的迷，我问船主，船主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我无法解释悬棺之迷。

当地的传说为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有一则传说是这样的：相传吕洞宾和铁拐李飘洋过海，来到八百里的洞庭湖，西行溯水而上，忽一一水境内，见这里山青水秀，古木参天，鸟语花香，是一个难得的幽静之处；于是，俩人棋兴大发，便在科里巴悬崖绝壁的平台上，饮酒对弈，原计划九九八十一天决一高低，不料对到八十天的时候，铁拐李心情浮躁，一不留神，被吕洞宾抢了先机，铁拐李全盘皆输，一时发起无名火来，在那悬崖绝壁上戳了一个深深的洞。后来当地人把这个洞叫做神仙洞。

还有一则传说是这样说的：有一年夏天，东汉名将马援沿酉水而上去四川征战，途经科里巴时，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军师突然暴死；因军务紧急，不能久留，特不便运尸，马援想在当地找块好地方将军师埋葬，可是既没有棺材，也找不到地方，眼看尸体一天天发臭，马援万般无奈。这时，从天上飞来一只老鹰，老鹰口里衔着一口棺材，老鹰一张口，棺材刚好落在船上，于是马援令人将军师装入棺材；就在封棺的时候，老鹰已经在悬崖上用尖嘴戳了一个山洞。棺材刚好封成，老鹰突然下落，一口将棺材叼在口里，朝一口山洞飞去，将棺材放在洞边。

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喝酒，无意中我们说起悬棺之迷。一位姓张的朋友说了这样一件事：他们那个寨子对面有一悬崖，悬崖上有一个山洞，当地人称为狮子口；寨子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可就是不发人，更不出人，所谓出人就是有人外出当官，寨上人很烦恼，认为这里风水不好。一天寨上死了一个老人，从外地请来一个道士先生，道士先生看看了寨上的风水，认为问题出在对面的狮子口，说狮子每年都要张开血盆大口吃人，怎么会发人呢？连人都不发，又怎么会出人呢？寨主就问有什么办法？道士先生们说，在那里埋一座坟，把狮子的口堵住。于是，寨上人就把老人埋在狮子口边。果然，一年后，村人就发人了；几年后，村里就有人中了进士。

这种说法引起了我的深思，正如牛顿从苹果落地发现了万有引力一样，许多以前不曾了解的事就是在无意中知晓的。科里巴的神仙洞正对着王村，王村是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古镇。原来河西这边要比王村那边繁华得多，这可以从“王村”这个名字得知，在西汉时期河西曾为酉阳县的治所，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却渐渐衰落了，变得人烟稀少，而王村那边却逐渐兴旺起来。于是，王村那边死了人，就用船运过河埋在河西这边，这可以从白鹤湾战国古墓群得知。这样想来，那时是不时王村那边不发人、不出人，某一年在某位阴阳大师的指点下，将死人埋在神仙洞？我说不清楚。

科里巴悬棺，我心中的一个难解之迷。

我是一个唯物论者，从不相信鬼神，但是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是无法解释的，至少在目前是无法解释的。有人曾对100名为人类发展和社会进步作出杰出贡献的历史人物进行排名，排在第一位的是耶稣，排在第二位的是牛顿，为什么要这样排名？那人是这样解释的：“自古以来，神学主宰着人类社会，科学每战胜神学一步，人类社会就向前发展一步。人类社会的进步其实就是科学与神学的斗争。”我把这段话引用在我的文中，是不是有点牵强附会？

“悬棺”（也叫崖墓）被称为世界文化史上的一大奇观，它是指我国古代一些民族，将人的遗体送入悬崖洞穴安葬的一种奇特葬式，悬棺所选的山崖一般都是常人难以攀援的绝壁，崖面光滑，下临深水。近年来，在酉水河一带，上起龙山里耶，下至古丈会溪坪，就先后发现悬棺葬22座。悬棺葬研究是一个多学科交叉的综合性课题，其中的每一个具体项目几乎都是迷团。我不是考古学家，也不是民俗学家，才疏学浅，对于悬棺葬知之甚少，写这篇文章只是有感而发，别无它意。

科里巴悬棺，我心中的一个难解之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