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幸福到痛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6-01 09:30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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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从女儿看我有丝许怯意,想要亲近而不敢靠拢的眼神便知了。

不知天下所有的母亲是不是都和我一样曾有着迫切想做母亲的心情,新婚的甜蜜尚未褪尽,已有些按捺不住,无人知道在心底其实存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担忧,是一贯的神经质吧。尽管如此,我还是在那担忧里颠覆自己的猜疑,怕天生没有做母亲的能力,怕有什么意外让我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力,一门心事想着这件事,变得格外敏锐,焦虑和不安,走大街上眼里全是大肚子孕妇,她们无法透过我定定的目光,触及放射的羡慕与渴望。

这种心态持续了二个月,事实在我还是年少时候便有了的,只是那时不着边际的荒谬,不如现在有了根缘似的,更能发挥各种联想来,并且强烈。认为不能做母亲的女人不仅只是算不上完整的女人,就连女人的称号都不能拥揽了。二个月的一个午后,母亲的一位朋友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妇产医士,用随意,也很职业的口吻对我说:“有了”!当时我脱口而出“真的?准吗?”才收敛自己的失态,知道是太刻意想要孩子,对于她人平平淡淡终要经历的事竟难以置信。并让我重新进入另一种喜忧交错的更深或者是更具体的忐忑不安中了。我既眩晕在喜从天降,对上天,对生活的感恩情绪里,上班也好,走路也好,睡梦中也会裂开嘴笑的来,又担心事实的准确可信性,不可思议的怎么也想象不出真的就有个生命在我体内孕育了,更想到许多可怕的有关婴儿不健全和畸形残缺的事实与传闻。还能翻出怀胎四月时日记里记着:

“腹中的孩子己能自由地于体内躁动,轻微颤动的肚皮令人振奋不已,猜不出孩子的模样面孔,深不见底的抓不到一丝能作为判断的依据,只是不时轻轻抚摸,盼能有母子灵犀的来,在担忧孩子是否漂亮,皮肤是否白净,眼睛是否双眼皮的同时,更超出一切的祈愿孩子的健康与聪慧。就无数次许愿只要能让孩子平安,一定要给她最温暖,慈祥,耐性的爱。”

女儿就这样在我身体里憨然的舒展,我的过于兴奋喜悦,致使我整个怀娩过程都没能痛快的,淋漓致尽的体会女人常在述说里引以为豪的或是在电视里,书籍中关于生产的艰辛痛苦。基本的呕吐,贪睡也不甚明显,连平日的撒娇情绪都少了,食物也没多大选择,仿佛所有一切怀孕的反应,都早在希冀,祈求里溶解了。没有人相信这种必经的感受于我是熬过种种难言后,带有从绝望想象里熬出来的幸福。

女儿是从医生剖腹手术里安然无恙着来到我面前的,在胎腹里脐带绕颈,若不是我不敢为女儿的安全担一丝风险,我是不会作此选择,不会放弃作为一个母亲,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母亲应体验的自然分娩。我不能想象,更无法体会在撕裂般痛楚与大汗淋漓的挣扎、号叫中,灵魂深处的静谧如何朝向圣洁的地方升华,那是上天赐予作为女人才有的得天独厚的恩典。亦成了我暗匿心口遥远而清晰的遗憾。

我躺在手术床上,紧张从容,又不安的等待最后女儿出世给我九个月来动荡心情作一个圆满的休止符,整个手术过程,我一直睁着眼,仍能记忆犹新的体会护士将女儿从体内拉出的前一秒,女儿还在伸着懒腰,小手拳再次将肚皮顶成凸凹。“呜哇”,伴随婴儿响亮的啼哭,我的泪还是忍不住滑下来,此时的我,此刻的心情我找不到任何语言能透彻形容。

在月子里便开始为儿写日记,那是很久以前的决定,想要在儿长大以后还能一点一滴看到自己成长的历程,在一本一本的纸业里,每一次啼哭、笑容、摔交、转身……

“守在儿的身旁,看儿在梦里一遍遍撇嘴,满受委屈的样子,忽儿又笑起来,懒腰长而有力,嘴里还唧唧有声,两只手使劲向上举起,脑袋左右侧动,将平睡的姿势变成侧卧,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成弓形,小手枕在脸下与大人无异。”

“儿脸上长出一层皮屑,红红的不见好转,上医院开了些药。晚上,儿穿着内衣在床上拱来拱去,好不安份,半夜醒来,吓了一跳,儿的头已近床沿,横睡着差点就掉了下去。”

“清早起来,床上竟湿几处,端又不肯尿来,还学会了反抗,穿衣服遇上不高兴捏着小拳头就是不肯伸直,乖倒乖,只是脾气太坏。”

在儿小的时候,体内灌满了母性的柔情,病床上,毫不犹豫的拔掉正在输液的针头,适时为孩子补上奶水,因儿的突然呕吐,不知所措,恐慌的哭的乱了方寸,用二个小时来喂儿的午餐,听儿第一次发音,喜极而泣……那时。心里眼里全是女儿,抱着儿街上满处跑,回了也不舍得放下,就让在胳膊上睡着,后来倒惯成自然了,一放下就醒了,非抱着才肯睡了,后来手臂麻木、无力,是父亲将中草药制成丸子,数月后才完全康复了。

可自儿未满二岁送幼儿园起,我就全然没了当初想象中做母亲的样子,几近苛求的对儿每一件小事,小的习惯,儿书包里老多笔呀橡皮什么的,硬是令跪下了狠心打的,有次忘了是什么原因,失手把儿嘴角刮出血来,也咬着牙没看见一般。到了大班的时候,儿作业上的每一个字我都要求大小,高低一样,擦了又擦,直到看着满意为止,回来见老师一页一页上面批了“你的字真棒”学校墙上也贴了儿的字和画,才极少的当着儿的面在人前夸奖来。随儿年岁增长,要求越发严厉,儿身上便不断有青、紫的痕迹。

……

现在只要提起女儿,我就心虚的愧疚,空落落的,女儿逢人问:“喜欢谁呀”就口答:“爸爸呀!”当着我的面也是如此,一脸的坚定,我就挤一脸笑,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