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的老哥
关心爱护我的老哥,真的是烦人的老哥么?只怕是嘴里说烦心里倍甜……好一个兄弟情深,祝福!
记忆中,我坐着大哥的凳子随大哥一起上课,我小大哥八岁,当然不是一起上学。当时,我应该还不到上学年龄,父母要下地挣“工分”(在没实行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前,农民下地干活,生产队负责给参加劳动的人记工,年底按“工分”的多少再分红)。我没人照看,就成了大哥的“陪读”。
有时我也自己出来玩,一次,我正在学校的院子里玩,忽然听见大哥的教室里传来吼叫声,随后我从教室开着的门里看到大哥被叫到了讲台上,讲台正冲着教室门,我看得很清楚,那个凶狠的“老师”一阵拳打脚踢,大哥已浑身是土,可还在挨着那家伙的揍,我不知大哥是怎么惹恼了老师,但我知道大哥脾气好,决不是调皮捣蛋的学生,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我体会到了什么是“恨”,我恨那个打我大哥的人!
大哥走到哪都爱拉上我,我记得大哥扶着我的肩膀跟我说话的样子;我记得大哥领着我去田庄礼堂看电影,在礼堂门口能买个糖葫芦吃;我记得大哥给我带回过一个大大的红色气球,这是我最早的过年的记忆。
在我十来岁时,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大哥当兵走了,去的是山西,从此,“山西”这个词在我的印象里变得亲切起来,我学会了写信,把家里的情况写在纸上,信封上贴个8分钱的邮票寄给大哥,而大哥的信封上却盖个好看的三角形义务兵免费邮戳。再后来,大哥考上了军校,仿佛给这个贫困的家庭增添了光彩,每每家里人提起,都觉得脸上有光。
如今条件好了,生活也比从前富裕了很多,人们之间的联系方式也发生了改变,与身处异地的亲人之间的写信已成了遥远的往事。现在我与大哥之间多是永不过时的套路台词“喂……啊……啊”式的电话问候,或言简意赅发个短信,而那些能定格在回忆里,经得起岁月洗磨的情景却似乎少了。
那年冬天,大哥想让母亲去他那住住,我陪母亲去的,怎么也是过年时节不大忙,大哥想让我多呆一阵,可在那火柴盒一样的房子里,我实在呆不下去,熬了两天我执意要返回,尽管那盒子里温暖如春,尽管那是什么什么城市,我还是习惯我的村庄,习惯我那站在台子上就能望见原野的小院,尽管院子里冷风嗖嗖,尽管田野里冰天雪地,我喜欢!用小沈阳的一句话说那叫“敞亮”!
大哥把我送到车站,跟我一起上了火车,给我找好座位,叮嘱要过哪哪哪站,还跟邻座的人说我到哪下车,到时麻烦人提醒一下,哎呀我知道你下车吧!没听见一样的大哥又去车箱一头跟乘务员指着我交待,弄得人家上下打量我,还以为我是个白痴呢!哎呀你赶紧下车吧,我愣是在车已开始挪动的时候把大哥推下了火车,下了车还看见他的嘴在朝我嚷嚷,真个老妈子嘴!
也不想想我都多大个人了,还把我当小孩子看,烦死个人的老哥!现在大哥偶回老家,我就不能跟他呆时间长喽,我嫌他啰嗦!你说跟这么一人过,谁受得了,可怜我那大嫂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