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缝求生
生活总是矛盾的,在社会发展的今天一样面临着不同的困惑,现实的生活都是喜忧掺拌。生存不容易,珍惜生活。
城镇都市的马路街道上,车流如蝗虫一般,日夜飞动着。
脆弱如泡、渺小如粟的我,每每身不由己地骑着摩托,挤血肉之身于钢铁之流中,就免不了要悬心吊胆,诚惶诚恐,如履钢丝。
你如果开得太快,生死时速也许令你魂飞魄散身碎。你如果开得不快,无数的车会忽左忽右擦边而行,呼啸而过,令你心惊肉跳。你如果在没有交警的十字路口遇到了红灯,你自觉停了下来,其它的车就会大大方方飞机一样倏地飞过,你挡在那里如挡在赛车道上,你再良民下去,说不定就会被“粗心”的卡车撞飞。
在这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瞬息万变的文明之路上,纵使你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时候也会防不胜防。这个时候,他人就很可能是你的地狱,你也很可能是他人的地狱。滚滚的轮子既可以把我们送到距离的彼岸,也可以将我们拉到死亡的彼岸。我们一上路,死亡便如影紧随。一不留神,就可能上了不归之路。因此,每次从烟风尘雨的公路灰头土脸地回到家,我都有一种险里逃生的感觉。实际上,我并不是怕死之辈。我只是觉得,这样不明不白葬身于人的工具之下,很不值。这样的死,跟暴尸公路血肉横飞的老鼠相比,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的一位表弟年纪轻轻,坐营运的摩托,差一点就成了植物人。而我鬼使神差车翻人伤过一次之后,便一直心有余悸,如惊弓之鸟。现在还要每天用摩托,送三岁的儿子到好几公里以外的幼儿园,从番禺城东穿到城西。你要儿子从自然的人转变成社会的人,你就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提十二分的心吊十二分的胆走下去。
生命的孕育要十月怀胎,而死亡却是瞬间的事。生命是如此之脆弱,死亡离我们是如此之近。人有旦夕祸福。大祸说临头就临头。路上面目全非的车辆和血肉模糊的场面,不时地提醒着我们。于是,我们在路上便总有一副严肃如开宣判大会的表情。我们目不敢斜视,手不敢松驰,心不敢二用。
我们即便可以在夹缝中求生,这样的生也很难健康。塞车的时候,在世纪末的夕阳照耀下,面色苍白的我们,大量呼吸着车们慷慨的废气,别无退路,在劫难逃。我们成了吸尘器、抽油烟机。我们正被慢性他杀。我们的医院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繁荣,当然也就不足为奇。李白先生要是生在当今,经过工业文明的声之浪尘之涛废气之旋涡的洗礼之后,再喝一喝假冒伪劣的酒,他老人家还能“一斗诗百篇”吗?置身于塞车之列,他会不会感叹“车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即使过海的八仙遇到这种情况,又奈它何?
我们的父辈主要担忧的是生活,而我们现在生活好了,却不得不担心生存。车祸、假货、塌楼、果蔬食品中毒、环境恶化,我们随时都可能因此而离开这美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