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色

仲春季节，住到了山村友人家。

饮足农家自酿的酒，吃饱山野菜炒老腊肉加上咸菜就大米粥后，停电了。

趁着几分醉意，早早地躺在铺了厚厚稻草的床上。

友人全家都睡了后，我却越发清醒了，自购了电脑以来，我从没有这个时间就睡觉的。

此时，白日里呼呼吹的风息了，从傍晚开始下的小雨，悄悄的停了，山上林中啼鸣的鸟儿、不知什么原因叫一阵的狗、极象人喊“妈”一样叫的牛犊，也都不作声了，山村竟是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静，万籁俱寂的静。

悄悄起来，拿着手电筒，轻轻走到门外，感到天上还在飘雨星，沾到脸上稍有一点凉。灭了手电筒，发现眼前竟全是黑，无一丝掺杂的黑。九霄云外与咫尺之间，全是不露一星破处的黑。

使劲睁大眼睛，试着从黑中找出一粒亮光，心想若有了亮，就现了杜老夫子的“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然而，不论我怎样用力，仍找不出亮来。这春夜的色，就是这样的黑。

忽然，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娇啼，接着是年轻妈妈惊醒后的抚慰，撒了两声娇的婴儿，吮到母亲乳头后，还轻啼了一声，一切又到了静中。

我这才想起来，这春雨飘落夜的色，就是这个样，它只是让试图从黑中找到亮的人感到抑闷，万千生命在黑中，依然运行处身的进程。亮中的生命绚丽、多姿，黑中的生命则了当、自然。亮和黑，同样是生命不可或缺的。

想到这里，悄悄进了屋，免得扰了山村雨夜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