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空灵槛外人
——妙玉的宝玉的感情纠结
作者以清丽的笔触,将妙玉这个大观园里的女子,徐徐展现在读者面前,她的喜欢,她的幽怨,她的兴致,她的向往……于不经意间生香活色,牵动读者。文思尚好,文笔娴熟,期待更好。
在《红楼梦》女儿中,妙玉是金陵十二钗中身份最特殊的一位,她纵然与四大家族没有血缘与婚姻关系,却也能跻身其中,排名在“脂粉英雄”王熙凤之上。但由于她“为人孤高,不合时宜”(邢岫烟语),因而被大多数人不解,本是独守高洁的品格和不屈的精神,反而招致误解,于是人难容。
妙玉出身读书仕宦之家,这使她秉承了一种雅洁之气。但她的身世又是不幸的,出家之后,父母俱亡,为睹观音遗迹和贝叶遗文,她随师从苏州到了京城。贾府为元春归省聘买尼姑,她因为“听见长安都中有观音遗迹并贝叶遗文”,被请到了大观园的栊翠庵。当林之孝家的把她推荐给王夫人的时候,也把她进贾府小庵的顾虑说了:“请她,她说‘侯门公府,必以贵势压人,我再不去的。’”而王夫人听了汇报,笑了,说:“她既是官宦小姐,自然骄傲些,就下个帖子请她何妨。”足见她的自尊与自重。她爱读庄子的文章,自认为是“畸零”之人,这意味着她对政治,对权力,没有兴趣;对社会,对俗世,对名利,也都看破;她不合群,自愿在边缘生存,享受孤独。但因为她能与天、与宇宙、与自然达到和谐,她又觉得自己很有尊严,很有价值,不可轻亵,凛然莫犯。
妙玉在大观园里很少有知己,但我觉得,真正理解并关怀妙玉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宝玉,一个是黛玉。宝玉、黛玉、妙玉,这“红楼三玉”,名字中都有一个“玉”字。这决不是巧合。曹雪芹塑造的这三个人物,他们是红楼中的知己,彼此互相欣赏,惺惺相惜。妙玉欣赏宝玉“些微有些知识的”,爱慕他,敬重他;宝玉因妙玉性情高洁而不敢怠慢她;黛玉对妙玉也是敬重有嘉。《红楼梦》第四十一回众人到栊翠庵喝茶,人们走后,宝玉知道妙玉爱洁成癖,对她说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几个小么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如何?”妙玉笑道:“这更好了。只是你嘱咐他们,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宝玉道:“这是自然的。”他们的对话早已是心灵相通了。
还有一次,只有宝玉去要红梅的时候,妙玉才会给。但是按照李纨的意思,大雪天里,宝玉取要红梅,得有人撑着伞,所以要让一个人跟着去。而黛玉却说不必,因为多一个人恐怕。非得宝玉一个人去,妙玉才给那枝红梅。黛玉素来敏感多疑,言语刻薄,而唯独对妙玉却很知心。所以放心地让宝玉一个人去索要红梅,可见黛玉是很了解妙玉的,同时也很欣赏妙玉的高洁情怀。
尤其是宝玉生日的时候,怡红院“群芳开夜宴”的时候,妙玉悄悄让人送了一张写着“槛外人妙玉恭肃遥叩芳辰”的生日帖子给宝玉,宝玉感到很意外,踌躇再三,不知如何回答,直到遇到刑岫烟才找到了回帖的称谓,所谓一个“槛外人妙玉”,一个“槛内人宝玉”。
有人说,在心性上比林黛玉、薛宝钗更成熟的妙玉,肯定对贾宝玉有爱慕之情。做这种推断的依据一方面是妙玉和宝玉相互欣赏、相互理解的细节描写,另一方面是由于妙玉“欲洁何曾洁,云空不必空”的判词,还有一个方面可能是受了程高本的影响。后四十回把妙玉描写成:一看到宝玉就脸红,一想起宝玉就害相思病,以至于到走火入魔这么个地步。
而我认为,妙玉和宝玉两人之间不是爱情关系,但一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其中,否则文本中出现的很多问题和现象都没法解释,例如妙玉将自己用过的绿玉斗给贾宝玉斟茶喝,对于这样一个洁癖成性的人来说,这难道仅仅是一时兴起吗?
但是我也不同意后四十回对妙玉的描写,后四十回写的是,她晚上在坐经,然后一帮贼寇,一看是一个漂亮的尼姑,用闷香把她吹闷,然后把她抢走了。她遭到了污辱,然后通过道婆做梦,梦见妙师被他们杀了。把妙玉写得那么不堪。这是曲解丑化了妙玉。妙玉这么高级的一个女性形象,被搞得那么不堪,被歪曲了,丑化了。
曹雪芹在《世难容》曲中赞她:“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对于这样一个清高的人来说,别说是当时的社会,就是今天恐怕也是于世难容的,然而可贵的是,妙玉有一种悲天悯人的胸怀和独善其身的品质,无论何时,这些都是值得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