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幸福与罪孽并存的信
军人,肩负保卫祖国,捍卫国土的使命。军人用风险和牺牲的精神换来祖国边疆的安宁,社会的稳定,用汗水和热情书写着一段段执着和坚毅的篇章。作者以美国大兵妻子的名义写给她丈夫的一封信,饱含着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理解和支持,充满着对丈夫凯旋归来的期待和祝福。
(前言:在上军事理论课的时候,看了一段海湾战争的视频。有感于这一幕:在战争结束后,一位美国大兵与家人团。他被蒙住了眼睛,手上接抱过一个婴儿。然后,家人再把那层轻纱揭开。一晃间,情动潸然。由是思绪纠结,于是拟作其爱卿给这位军人的一封信。)
孩子的父亲:
亲爱的,看到这个陌生而又美妙的称呼,是不是感至惊讶至激动。不错,自你展袖览文那一刻始,你就成为一位父亲。父亲!这个荣于帝王尊于学者的称呼,由一个月前那个血与汗的晚上的一声啼哭赋予的。
亲爱的,不知道为什么执笔书写一封这样的信。此信不为述事,只为诉情,只为在千里之外的你送上一缕祈祷,只为在家闺之内的我倾诉孩子带给我的感悟。正如你所见,孩子很活泼,很可爱。上帝赐予他的性别。对,他拥有一个军人父亲,一位正在沙漠里正与独裁者的军队战斗的军人。而此刻的我,你的妻子,正在书桌上任墨流泻。是否能想像,这是一个没有星光没有月的黑夜,孩子在小床里甜酣入睡,他的小脸蛋被柔和的灯光映得如天使般宁馨祥和。每每和孩子在一起,抱着他,亲吻他,看他在饥饿的时候哇哇乱叫四下索乳,用小鸭子玩具逗他的鬼眼睛碌碌乱转,我心里都会欣悦心疼,乃至他牙牙学语时我泫然泪萌,只因他叫了一声不太清晰的“妈妈”。亲爱的,我爱这一切,我爱这幸福,爱这个能在和平时代无限扩大传播的幸福,爱这个母亲享有的幸福。
亲爱的,感谢你,感谢那些为和平和幸福付出努力的人。三个月前,孩子还在我肚子里不听话乱时,我常会独自感伤起来。要知道,这也许不是你第一场战争,却是我第一场战争。你离开的仍旧是你伟岸的影,但你到达的却是那遥远的国度,那战火的国度。这是自我们在红毯上,圣坛前牵手后的第一场战争。每每心愁,便会忆起,那和你并肩的时候,你面对如血残阳说过的一句话:“只有被杀的觉悟,才有杀人的资格。”当时年轻如烟,只道你是血性男儿。但当你真正成为我的依赖,我如愿成为你的伴侣时,我心里终感不安,惴惴莫定,害怕有一天你会陨落在这个半是战火半是安的星球。我还以为军人和战争都只能一昧地制造罪孽,因为它们存在,就会有生命消失,就会有人哭泣。
把威胁自己的人杀掉,不是一种罪孽吗?当我孕育至诞生一个新生命时,或许你已手刃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我不希望你的双手沾满罪孽的鲜血,来抱住我们的天使。我甚至有一种念头,是否应为这个新生的家庭而劝告你告别军人的天职,我只能自私地想到,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你的爱妻不能生活乃至生存的支柱。但面对你那坚毅却又疲惫的双眼,我那番劝隐总是欲语不语,将说未说,只能化作愁绪,湮没心中。
然而,孩子的诞生却为我消除了困惑。他的呱呱坠地,似乎为世间传播了和平和希望,似乎能增进人与人之间的理解。那一晚,我的心安静舒坦如松间的风,拂物爽声。作为一名母亲,我幸福无比,作为一名妻子,我又孤独惆怅。这幸福是一份奢侈,这孤独更是一分奢侈,而这奢侈却赐予我这么平凡的人。而你和你的战友,以及和这世界上为和平事业默默奉献的人正守护着这份奢侈。
你正承受一份掠夺生命的罪孽,来守护一座小小的却可传播到千万人的幸福;你和你的战友正承担着常人不能承担的罪孽,来建立我们后知后觉的幸福;你和你的战友或许正承担着世人斥责着的罪孽,来保护更多生存享乐之余有闲斥责你们的人。这生计余下的议论何其不是一种幸福,何其不是一种奢侈。愿这个世界上处在和平之地的人能珍惜这份奢侈,努力生活。而我,亲爱的,我会和孩子一起,一直在这温暖的家等待着你回来。我会为你蒙上眼睛,让你抱上自己的孩子,然后静静地等待你轻轻地揭开那层幸福的纱,再窥视你的幸福。
至此搁笔,抬头是夕间云海一线酡红,这暧昧的颜色既是幸福,又是罪孽。对,亲爱的,如今的我已不再迷惑。我们一起,承担罪孽,让更多的人心存幸福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