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我的长发你的手
穿过我的长发你的手,在雪的眼里,那些头发是有生命的,它是纯洁的爱情的一部分,她爱如生命的长发,如今,再也没有怜惜它们的手指,温柔地穿过。为自己留起长发,那是她一直坚持着不肯放弃的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我的梦中情人,要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刘德华在洗发水广告中如是说。
女人呢?有人说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总是让男人不禁地回头。这会激起男人的一种满足感,男人大多喜欢握着她的手,感觉它的温暖。有人说留长发的女人喜欢怀旧和浪漫。
如今,时尚女子的发型百媚千娇,雪却仍然一头直发,一来发质比较硬,二是因为生长速度太快,如果烫成卷发,个把月就的修理,太麻烦,第三个原因,只有自己知道。
曾经,琼瑶的小说盛行的年代,女生个个长发飘飘,衣着万紫千红;或者卷发如云,百媚千娇。雨却从不盲从,及腰的长发,如黑色的瀑布又黑又亮,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衣,浅浅淡淡的绿色学生裙,如南胡雨后的一朵白莲,静静的开。雪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有夏天暖暖的风,轻轻吹过,乌黑的发丝飞扬着,引来无数的目光。
一个夏天的黄昏,他来接她出去吃饭。她刚洗了澡,头发湿湿的,还没来得及扎上,随意的散落在肩头,远远的,就能闻到花草般清幽的清香。
开门时,他一怔,注视她的目光有些异样。那一刻,她淡雅妩媚,如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
他的心,突然就有种怜惜的痛。
热热的呼吸里,他的唇落在她滴水的发稍上……
他喜欢她长发的样子,温柔,清新,让人心动。
一日,龙满眼怜惜的抚摩着她的乌丝,新洗的发清新芳香,“给我一根头发,好吗?”雨随手捡了一根落在肩上的发,“不,我不要这根。”雨于是很郑重的拔下最长的一根,放到他的手中,很小心,那一刻,他和她的表情就有些郑重,似乎是一种无言的承诺。
想起那夜,她长长的黑发,曾在他的肩头盛开如绚丽的花,而他修长的手指,正从她浓密的发间,温柔地穿过。想起那夜,他轻揽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月光下,她长长的柔软的发刚好及腰,他和她的相拥的影子在温柔的月色下是一幅美丽的剪影……
她微笑着,低头无语,她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自己的长发。在她眼里,那些头发是有生命的,它是他们纯洁的爱情的一部分,充满着他的气息和他的眷恋。
她一直记着他的话:“等你的长发高高盘起,就做我最美的新娘吧。”是不是甜蜜之后一定要有忧伤?是不是永远太远,没有人能够一辈子的坚持?在那个漫长的夏天过后,因为那时特殊的原因,定向招生,定向分配,从此他和她,天涯咫尺,咫尺天涯……
那曾是她深爱的长发,以后,再也没有怜惜它们的手指,温柔地穿过。
工作以后,她总是很利索的把长发盘在脑后,看上去精明,干练。
很多年,不断的遇见,不断的离开。年轻的雪接到很多或明或暗的情书,看后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她知道,永远不会再遇到像龙一样怜惜温柔的眼神,永远不会再遇到那么纯粹干净的爱情,永远不会遇到像龙一样把她捧在手心的人,有些感觉,已经永远失去了……
她的心越来越平静,她甚至学会了,学会在和不喜欢的人分手时,微笑着说再见。
那个后来成为丈夫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不是一类人,她要的浪漫温柔细腻,他一样也给不了。他的粗糙,他的霸道,让她觉得窒息。
几个月下来,他们就那么淡淡的交往着。没有热切的盼望,也没有刻骨的牵挂。倒是媒人很热心,整天追着雪说他如何好如何孝顺如何懂事,雪禁不起媒人纠缠,何况媒人是一个很实在的老同事,和他有世交,想必不会太差吧!后来有一天,他对她说:“我知道你的梦一直在云端,可是,人还是要生活在地面上。”
她心累了,再也飞不起来,也不想再飞翔。她明白,如果嫁不了做适合自己的人,呢么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生活就象宽广的河流,再大的波涛汹涌之后,终究还是归于最初的平静。
他给了她平和踏实的生活。尽管没有太多花前月下的浪漫与精致。可是,她知道,那也是爱,只不过,换了一种交付的方式。
雪认为,新娘一定要在婚礼上高高的挽起长发。在她看来,那是一种心理上的终结与转换。她在以自己的方式,与曾经的青春决别。
他不懂浪漫温柔体贴,更从来不会给她意外的惊喜。两个人的日子平淡宁静的像一碗水,多少年都没有话说,甚至在夜晚也一样,很多时候都在争吵,常常像辣椒面,或者芥末水,呛的人流痛苦的眼泪,她并不爱他甚至并不喜欢他,他也觉得不论他怎么努力,和她在一起都像隔着隔膜,美丽的她永远像一块北极的冰,寒冷刺骨。
可是,除了他脾气暴躁,少了许多生活的情调和兴趣的分歧,他知道努力工作养家,也孝顺双方的父母,她还真的找不出自己婚姻的不足,有多少姐妹羡慕她边面上一团和气,佯装幸福的家。
其实这样的婚姻,在某种程度上,是适合她的。她象一块漂浮不定的游萍,需要一个安稳平静的依靠,来承载包容那些梦想。
他不懂她的那些浪漫的梦,他强迫她改变自己,包括她的长长的头发。头发落地的刹那,有一种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她看着镜子里的短发的人,仿佛不是自己。
后来,情绪有了变化,她就去做头发。渐渐的成了习惯。
她知道他依然爱她,在乎她。总是偷偷去查她的通话记录和信息,不允许她下班后在外边多停留一分钟,和外边的陌生人多说一句话,不允许爱美的她穿裙子,衬衣领子要到下颌,袖子要盖住半个手,不允许她多露出一寸肌肤。很可惜,多疑的他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他哪里知道,她早已经心如死水。从来,他就是一个不注意生活细节的人。很多时候,她只想要他一句话。一句话就可以哄她开心很多天,可是,他从来不会说,也不屑于说。那些情节让她想起冯征主演的《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恐怖的情节。
简单重复烦琐的日子,一点点消磨了生活的热情,让她灵动善感的心渐渐麻木。
她害怕在平淡中消沉,总是希望生活可以多点色彩。那是她一直坚持着不肯放弃的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
它们时远时近,从来不曾离开。
这些年来,她一直被动地接受生活,盲目的工作着,忙碌着,每天真的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试图忘记着,却发现,越想忘记,那些往昔的情节却越是清晰如昨。渐渐的,雪觉得自己已经变成另外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人,可以穿出女装的优雅大方,也可以穿出旗袍的妩媚风情,坚强从容,微笑从容,精明干练,可以让任何接触到她的人高兴,可以面对很多以前难以想象,甚至难以承受的磨难和挫折,学会了虚伪的恭维,学会了如何欺骗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学会了很多以前认为的世故甚至世俗的虚伪,只是,再也不会有谁可以走进让她曾经那么柔软的内心……
一次太偶然的邂逅,一个如水一样温柔,如茶一样清新,有着如和田玉一样声音的的儒雅低调文才风流的人,让雪迷失在飘渺的三月江南雨里。
那些干燥的花瓣,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苏醒,来临江南绵绵的细雨,柔柔月光,迷离醉人的夜色,葡萄酒一样的醉人容颜,微微的风在暗夜漂浮,思念,悄悄潜入记忆。茶轩,指间的烟,袅袅,看不清彼此容颜。那时,他的眼睛如一汪波光潋滟的湖水,让人想沉入湖底。
记得芳洲窗外,凛冽的风走得匆忙,而雪,却感觉到春天的温暖。不知来年三月,丁香能盛开吗?
生疏了多年的文字,开始了新的旅途。也许,有一种情怀,不需要宣告,更与似水的年华的无关。
月华如水,有什么悄悄流过窗前,月色如雾渐渐弥漫,坚硬的心渐渐融化成一波潋滟的湖.水……
也许,真的需要有人来唤醒记忆,让阳光复苏,尽管,远方的他并不知道。他的眼神纯净,让人想起雨后的天空。她和无意中他讲起,他像极了她的初恋,也许有人会更优秀,但是自己不会再动情。他一笑,“不一定。”他的关怀淡淡如水,很少见他。雪却没有来由的相信他,因为能写出那么细腻那么婉约的诗词的人,绝对让人值得相信。他的粉丝很多,他却总是淡淡的。那些精致的文字让人沉醉。
现实的距离的越来越远,雪有点想念,在漫长的思念里,开始重新拾掇已经生疏的文字,在模糊的记忆里,让那种淡淡,轻轻的思念流淌在笔下,纸上。这时,雪终于知道,自己一直的等待是什么,尽管有点迟了。原来的温柔细腻的思绪,回到现实。
她想,这一次,一定要为自己留起长发,不为了回忆,今天,只为了自己的心情更美丽。
有些生命里的坚持,并不一定需要理由。
听人说过,喜欢长发的女人,都有怀旧情结。
怀旧,其实并不只是一种沉湎。
有些往事,当我们终于可以坦然面对,再沉重的痛,也不能伤我们了。那些关于长发的情节,那种美丽,原来,是为了,那些值得等待的人,原来,是为了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