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下来的画面
停顿的画面、
那些艰苦岁月中的记忆,是一生中永远定格的画面,留在记忆里永远不会消失。自然而真切的陈述,美好的回忆。
写在前面
我每年都要在秋天回老家一趟,看看母亲、看看亲朋和儿时的玩伴、看看家乡的一山一水,也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些过去的画面里。
回到家乡,在某些场合,认识了一些新朋友的时候,常常要听到玩伴们向他们介绍我:
“他是SH省的某某单位的处长。”或者:“他是个国家干部。”
这些话就让那些家乡的新朋友会用一种异常的目光来看我,那时我心里很不安。他们有时会说:“你荣归故里啊。”这是好听的客气的话。还有的会说:“你发大财了吧?这些年,你收的礼花也花不完啊。”
也难怪乡亲们会说出这些话,确实当今有些少数的党员干部,给人们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但是大多数的干部还是好的。遇到这样的话题,我就会和他们讲:我是家乡的孩子,老辈的教育我不会忘记,党的教育我也不会忘记,我没有发财,我只是以工薪生活的很普通的人。和你们一样,下了班,老老实实的陪着家人、干干家里的活,有时也会去买买廉价的商品家用。
他们的话确实让我这个在外的浪子很不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可是我确实无法让他们不这样的想,无法不让他们在心里失望,因为现实中确实存在着一些不良的现象。这种现象,我们的党正在治理,正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处长,也不是什么干部,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是一个从小在良好的教育下长大的农村孩子,是个保持传统本色的平凡人。一直到今天,生活对于我来说,就像家乡的那条小河一样,平稳缓慢流经过生我、养育我的那片热土。只是我在流经母亲的怀抱的同时,会常常想到、看到一些不可忘怀的、停顿很久很久的记忆和画面。
1
红五月农场,是我在三、四岁那时开始的记忆。那个记忆是母亲和姐姐讲起的。那是大跃进年代。老家生活困难,母亲和我们全家在一个寒冬时节从双山站下了火车,坐着不知名字的汽车一路颠簸而来的。因为那时我的哥哥从朝鲜战场下来后来到这里,那里需要一批建设北大慌的人。
母亲和姐姐带着我来到了新的生活环境里。那里保留着半军事化的生活节奏,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一块开垦那片荒凉的土地。
北大慌那个时节,是处女地。你远远的望去,皑皑雪原在阳光下白的让你争不开眼睛;远山的白桦树和橡树都被那寒冷的西北风吹得摇晃着高高的身躯,显得有些疲惫;汽车被那暴风雪的烟雾遮住了前进的视线,要不停的用雨刷不停地刮着档风玻璃,好像一时不刮就会迷失方向;当那暴风雪停下来的时候,你就会看到好多的山鸡在雪地里飞来非去,狍子、章子傻傻的看着来往的人们和车辆,好像它们在等待久违的人们;水泡子上你还会看到开垦的战士在用冰川子在川着冰,一会就见到从那开好的冰窟龙里面冒出来好多的鱼儿和蛤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个美好的精致,这种原始的扑捞的方法,现在是不常常见到的了。
汽车走进了红五月,我和母亲、姐姐下了汽车,看到了英姿勃勃的大哥和那为我们建好的房子,那是低矮的土夯的房子,窗户是用纸糊的,房顶是用草覆盖着,半截房子在地面的下面,那时我们把它叫低隐子。外屋是锅台和火炉子,屋里是热乎乎的火炕。我们一家人就这样的在那里安下了家。
2
冬天的农场,是个猫冬的,没有什么农活,只是战士们在检修着那大型的农机,准备春播时节好派用场。我和母亲、姐姐也在家里猫冬,平时没有什么事情可干。
到了晚上,那些老兵就常常集聚在一起,听一个会讲书的人说书。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常常和姐姐去那里听书,什么水浒传了、西游记了、大八仪、小八仪了。每天那个叔叔只讲一段书,而且还是在你听得最想听的那一段时,那个叔叔用手往桌子上很很的一拍――各位:“要知后事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书里的人物还常常在我的梦里出现。那个说书的叔叔的身影,还常常的想起他。现在每次回那里,还要找找他,和他啦啦家常,说说心里话。也还想听听他讲一段故事。记得那年,我回到红五月我去找叔叔,可是怎么也没有找着他,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叔叔已经驾鹤西去了。为这事,我还留下了怀念的泪水,几个夜晚都在梦里听他说书。
3
六十年代初期,前苏联把在中国的专家撤回去了,我们的国家全民都在还贷,我们的生活出现了吃不饱的问题。
我那时只有六岁,全家人吃的是用甜菜渣子做的稀饭,我的肚子常常的闹革命,一走起路来肚子里逛荡荡的,自己走路都没有了力气,常常放下下书包,就向母亲喊我饿。记得母亲常常是给我留下一个用冬土豆粉碎了做的馒头,让我垫垫我的肚皮。
记得有一次,我们家里吃上了用小麦做的小麦饭,不干不希的,但那是我们在那个年代里吃得最好吃的饭了。那一次母亲让我吃了个饱后,还给我留下了一些。后来,我常常见到母亲和姐姐早上老早的背着袋子,怀里放着冬土豆粉做的馒头,去到麦田里捡拾麦穗,回来后用梆子把麦粒敲打出来,然后用石嚰碾成面粉。从那以后,我们全家人再也没有喊饿的了。
4
那时农场的职工,每人每月供应二两肉、二两油,每人三十斤粮食(十斤面粉、二十斤玉米喳子)。因为劳动强度大,油水少就感觉粮食不够吃了,常常要用自己种的蔬菜来补充。
农场后来给职工按人口分了自留地,家家户户都种了好多的土豆、玉米、大白菜等蔬菜和作物。常常在秋天你就会看到每家的院子里都拉了好多的绳子,在那绳子上凉晒着干菜。什么豆角了、白菜了、黄瓜了、西葫芦了、土豆片了,凡是能在秋天凉晒的,都在金秋的时节挂了起来,以备冬天的来临。到了入冬家家户户的灶房里,就常常飘出顿干菜的美美的味道。特别是猪肉顿干豆角,那味道你老远就会让你流出口水来。
后来家家户户都在自己的院子里,还有的在屋子里挖冬季储藏蔬菜的菜窖。因为东北天气寒冷,菜窖要挖七八米深,以防冻了过冬的蔬菜。想吃什么菜,自己就到菜窖里去取,真是方便了。这时在秋天晒好的干菜,秋天自留地里收获的土豆、白菜、胡萝卜也下了菜窖,白菜一排排的摞在靠墙的两边,每层都要用木条两根垫起来,以便透气,防止蔬菜腐烂了。菜窖里的大萝卜、胡萝卜都要埋在土里,以防萝卜糠了。
最让我忘记不了的就是腊月的忙年的季节。一到这时家家户户,就要把养了一年的生猪杀了。几个人把猪绑起来,用一尺多长的刀子在猪的脖子处,一刀刺入猪的心脏,只见那猪发出一声嚎叫,血液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渐渐的没有动静。再在猪的四个蹄子上刺个口子,用一根通条在口子处,通向猪的全身,再把猪吹的鼓起来,然后在大铁锅里退下猪毛,开膛取出下货就把猪杀完了。杀完了猪,都要分给邻居一些猪肉,或者送去一大海碗顿好的猪肉和血肠。
5
进入了腊月,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就会飘出酸菜和猪肉的味道。那飘出的香味,现在你让我想起来都会情不自尽的留下口水来。酸菜在我们老家就是很普通的菜,无论我在天南地北,这种味道都诱惑着我的胃口,想起它来就会去找个东北菜馆回味回味。
小时候,我在老家我和母亲一块腌过。他是用秋天收获的大白菜,去掉根,用开水烫一下,摞在大缸里,一层一层洒上一把大粒盐,再用石头压住,然后在缸里灌满水,用泥巴密封起来,中间留下一换气口子就做成了。要想吃它,那你还要等它自然发哮好了才行。
我从小就喜欢吃它的那个味道。特别是母亲做的酸菜猪肉粉条,那个好吃就别提了,让我吃起来没有个够。家里要是来了客人,这个菜也是个家常的好菜了。酸菜的吃法,在我们那里有好多的吃法:酸菜猪肉顿粉条、酸菜猪肉炒粉条、凉调酸菜心、酸菜汤、酸菜火锅、酸菜水饺,真是怎么样的吃法我都爱吃。
从小吃酸菜吃久了,到现在都难以忘记酸菜的吃法,那个满屋在锅里飘出的酸酸的香香的味道永远的诱惑着我……
6
南方的人们没有吃过菜包。我吃过,是那么的好吃,只要是秋天我回到那里,我都要自己到菜园子里,摘一些香菜、白菜的绿色的大叶子、小葱、再刨一些地里的土豆子,让母亲给我做那自己想吃的菜包子。
母亲把炸好的鸡蛋酱、和我在菜园子里摘好的各种菜端上来。我把白菜的绿叶子放在桌子上面,再把土豆捏成泥,放上香菜、小葱和鸡蛋酱,双手把它包起来,大口大口的吃,那个味道,好香好香。这个吃法,只有我们北方的人才会。
记得我到关内工作的第一年,下班后很想吃我吃过的菜包子。我就到菜市场按照小时候的吃法,买了各种蔬菜回来,然后自己洗净后开始做菜包子,可是当我兴奋的吃起来时,那个味道,我始终没有找到。这可能是一方水土的关系,因为关内是黄土地、老家是黑土地,再加上生长期的不同和光照的时间不一样吧,想想在关内吃不出来那久违的味道也在情理之中。
后记
那些停顿下来的画面,还有好多,我只是把我该回忆的回忆了。我知道自己在外面工作,欠了乡亲们很多的情;也欠了亲人们好多的想念;也欠了母亲她老人家跟前儿子的孝道;我知道我自己很普通很普通,普通到是家乡那条小河里的一滴溪水。我只能用我的工作和我的成就回报养育我的家乡和父老乡亲们,回报那片暖暖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