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北方来

今年北方的春天来的格外晚，江南的桃花正怒放着她粉红的花蕊，北方却还在严寒里期盼春风。朋友打电话说，北方一直在刮沙尘暴，比往年都要凶猛，据说已经逼近了江南。而早年在院子里栽种的迎春柳，仅有几个花瓣寥落的挂在枝头，也早已风吹花落去。朋友说这花似有灵性，主人走了，却也没有往年开的旺盛了。

其实这场沙尘暴也的确延及了江南，空气中微微飘了些粉尘，不似北方的天空呈了黄褐色。在塞外的日子，这种天气似乎在春天里已司空见惯，正如看惯了塞外的女性出行的时候，围了各色的纱巾，把头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除了沙尘的天气，塞外春天的记忆多是湛蓝的天空，而风却依然的放荡无羁。越过高山、森林，在这样没有大山阻隔的塞外平原，风是痛快淋漓的，如禁锢了许久的野马，脱缰疾驰，一往直前，无所畏惧。风带来了湿润，挟持着春扑面而来，绵延的冰河融化了，两岸的柳树和青杨也慢慢吐出了鹅黄色的芽，略有起伏的大平原，桃花点点，让整个冬季里略显颓废的北方大地，生机盎然。

如今风从北方来，越过河套，飞越燕山山脉，一路奔来，风势弱了，竟也吹凉了江南，吹落一地的桃花。风是孤单的，我在江南的粉尘里体味了风的压抑和狂躁。塞外——风的故乡，我回忆着那些放风筝的日子。那时的草原刚刚泛绿，风微微有些凉意，风筝越飞越高，手中的线也被风吹的在空中弯成一个圆润的弧度。我追着风奔跑着，笑声，合着远处马的嘶鸣声，融在春风里，风是快乐的。或者信马由缰，奔驰在草原上，风从耳边疾驰而过，刚劲有力。风又似调皮的少年，扬起牧马人的衣襟，和少女的长发。蒙古包上升腾起的炊烟，也被风揉搓成一条长长的线，溶进在春光里。而今的风从北方来，却与这江南盎然的春色格格不入了。路边的常绿乔木发出沙沙的声音，又似风在呜咽。风从北方来，迎着江南的湿热，骤然变成细雨，洒落，洒落，然后消逝的无影无踪，风在哭泣。那些在塞外时曾经飞扬的意气，此刻也随雨滴消失，仅余了无奈的叹息。而此刻遥远的塞外，骏马的嘶鸣又萦绕在耳畔：归来吧，风，你已经流浪的太久太远了！

风从北方来，走过千里万里之后，他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