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侧记

阿傻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5-27 14:14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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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我用挑剔的眼光看自己,对自己的五官感觉还算满意,只是嘴里的牙齿,让我觉得有点别扭:上边的不齐,还算可以,下面的不但不齐正中还从牙龈处斜着杀出个程咬金。这个大龇牙五大三粗,那几个向上长的却因营养不良而显细弱娇小。看电视我讨厌广告,因而更烦那些什么海狸先生的那种。

以前“程咬金”对我还算忠心,我吃东西时总能冲锋陷阵。吃西瓜时总是这样:其他牙还啃着红瓤,它却已拱到了青皮,嚼在嘴里多好的西瓜也是个生瓜味。啃出的瓜皮更是难看,坡高壕低像是一个驻防部队的防御工事。慢慢的,这个牙有了私心,在我吃东西时它总想在背后留下点,开始是较小的饭屑,等我发觉了舌头一舔一吸倒也可以要出来,后来它胆子越来越大,有次吃家乡的特产冬枣,它竞扣下了个枣核儿,塞的后面的牙生疼,它却理直身不正地斜在那里,若无其事,舌头劝了半天,没能要出;牙签试探几次,以身断殉职而未成功;后来我用上了钢钉,结果我眼泪汪汪,满嘴流血象是做了个大的口腔手术。后来总算把枣核剔了出来,后边的牙也差点让钢钉捣鼓的下岗。

它不能很好地为我服务,我就想拔掉它。坚定我信心的倒是胖墩似的牙医陈哥,他奔着的我嘴看了半天,说:“拔了它你后边的牙向前一靠,你就更潇洒了”,啧啧。我还就真的信了他的话。在他的诊所,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下长着大龇牙的自己,心里说:拜拜了,过去!

胖墩边撕着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边带着一脸的坏笑哼哼叽叽地唱,我问他疼不疼,他说没事,就像扎了一个小鱼刺,我将信将疑,坐在椅子上象个等待宰割的生灵,等他收拾。我的天啊!他“噗哧”一下就把个大针头扎进了我的牙化子里,我的脑袋里飞快地转,想是不是有些地方得罪过他,他下手怎么这么狠。一会下颌处就鼓起了一个充盈着麻药的大咯嗒。我的耳朵没麻,这时听见胖墩说:“哎,给自己兄弟们打针,我还说真下不了手。”他在这地方也挺有名气,我本想臭他两句,可是这时候,我的嘴唇麻了。我只能看着他拧着大腚围着我转,胖脸灿烂如花。五分钟后开始拔牙。他用钳子夹着使劲在晃,表情严肃、凝重且认真。我依依呀呀地地喊着疼,我的牙见我动了真格的,就抱定牙床不放松,并发动左邻右舍出来说情,我嘴里咯吱咯吱地响,托盘里的家什用了个遍,最后牙还是没能扭过胖墩,依依告别了我的身体,我咬着一个药棉,看了它半天,我的眼里出了汗,它变得越发的模糊。

胖哥给我用的的确是好药,拔牙时痛,拔完了我的嘴唇倒是麻了两三天,等我的嘴唇不麻了,它不干了,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它的身过少了点什么,我此时切身体会到了一句成语:唇齿相依。虽然我的嘴里只少了一颗牙,但我觉得好象是少了好多的东西。牙根处的疤痕十多天才消失,大龇牙曾经站过的地方,永远地留下了一个缝隙,就象粘在牙上的一片菜叶,不大美观。

过年时吃瓜子,一嗑,我傻了,当时我真的没想到,帮我嗑了十几年瓜子的竟然是我拔掉的那伙计(其实我们大家不注意,嗑瓜子只用固定的两个牙,“瓜子牙”就是这样形成的。)现在要想完成这一简单动作,我得错着下颌对活半天。老婆白着眼看我,她以为我老来扮俏,另有所图。最后总结一句:说我吃饱了撑的!

对大龇牙一往情深的右邻现在还害着相思病,不小心碰着它它是又麻又疼。牙上留下的那个缝,说话时还露风一点也不得劲,拔了牙我象是改了一个好的习惯,一时还不太适应。我总是一阵阵的想它,哎,它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早知道这样,变的再帅我也不拔它,何况我根本没有变样。

又见到胖墩,他看了我半天摇着头说:“再天到我哪儿,我再把你牙上这个缝给你补一下。哎!我的生命里,少了个龇牙,多了个胖墩。

人生中就是这样,刻意的追求往往是不尽人意。有时我们仅仅是收获一个充满艰辛和困苦的过程和一个让我们心里不平等的结局。平淡随缘或许人生会少很多的苦恼和麻烦。

哎!我想,要知这样,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