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南写生

王克楠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4-09 20:54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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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笔下的风景和人情,总有一种质朴而隽永的美丽,文字中总是透露着细腻的感触和深刻的思考。在西南的写生,也是一段生活感悟的写生。文章流畅自然,充满赞美和喜爱之情。推荐,问好!

中国的西南是鲜花的故乡。我带着颜料盒子到西南来写生,满目鲜花,我知道自己来对了。西南的色彩远比我的画笔丰富,我怎样画也画不赢的。

四月的山风,带着春天的体温,来到我的脚下,我每天起的很早,把最勤勉的画笔送给西南的春天。春雨亲吻那些尚未开滋润的花,山茶花,樱花,紫杜鹃,说不出名字的花,北方很难遇见。川端康成先生写过《可爱的日本》,我很感谢能出生在中国,祖国的广袤的国土可以盛下更加丰美的风景。一个人走在西南,并不觉得孤独,那些美好的风景,好似多年前就已经相识,现在过来是重叙旧。

虽然今年的春天少雨,但是这几天连续有雨,傍紧中午时,天空裂开一条缝,一抹阳光透过云霭落到七叶岭上,田畴里的稻谷苗摇头晃脑。行走在西南的原野,不仅看花朵,也看稻谷,农人在水田里平整土地,插秧,累了,就蹲在田埂边抽旱烟。穿过一两座山头,一准看到一两只牛,黄灿灿的,比北方的牛要精致。在北方大平原,机械化取代了手工耕作,很少能看到牛了。而在西南村寨,牛的存在与农人的生活密不可分,山峦之间的一块一小块水田,无法用机械化,用牛作为帮手,农业劳动就有了生命的感动。牛不怕劳作,不紧不慢地把劳作作为休息,火燎燎的时间,抵达牛的身边,就安歇了。

苗家的村落也安置在山坡上,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寨子。安营扎寨的词汇在这里用的最为贴切。时光在这些山谷里的寨子流动是缓慢的。我登上一座叫做三叶岭的山岭,见到了传说中的七色花,还有榆树,树木的高度,叶子的鲜绿,都像是用清水冲过的。更不要说枫树、琵琶树、芭蕉树这些树木了,枫树的火红,芭蕉树的婆娑,枇杷树丰厚的叶子,每个叶子都是一个浑厚的音符。同样是树,因为生长地不同,显现出不同的风姿。

人和植物相处,开始相信植物在很多方面是人类的老师。走进琵琶林里,不会相信只有自己才会写诗,这些树木也是出色的诗人;还有爱,绝不是人类的专利,走近一棵相思树,你才能体会到什么叫风情万种。人在景里走,景在身边游,陪我一起在风景里游走的,还有记忆,记忆里的那些难忘的人和难忘的事。心情在西南是悠闲的,一株草在风里摇曳,不用再担心被人忘却,一条鱼在水塘里游泳,开始相信水塘肯定不是最后的栖息地。

我走进梯田里,学着农人的样子去干一些简单的农活。黄牛温顺地看着我,我学着农人去吆喝牛,人和牛一起完成耕作。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我刚开始干活还很不像样子,由于认真,活儿干的基本合格了,受到农人的认可。苗族兄弟邀请我去他家喝酒,黄的米酒,喝起来很爽,一位农人喝酒的时候,腰里还别着砍刀,他看我惊悚的样子,笑了说,就像你们蒙古男人佩戴蒙古刀,是一种标志,老哥且放心饮酒。

春天是播撒爱的季节,大自然将爱情进行的热烈而安静,草和草互相搀扶,花和花互相点头,显得非常绅士,当然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它们也会缠绵。农人光着脚丫子从它们身边走过,并不干涉它们爱的自由。爱是欢笑,也是哭泣,夜晚到来时,你可以听到它们的倾诉。爱,就是相互依靠,大地在等雨水,花朵在等阳光。在西南,不仅植物在春天会爱,房子和房子之间,水井和水井之间也会相爱,不会表现爱的,只有水牛,它们总是默默地耕作,吃草,处乱不惊。

夜晚来临,热心的苗族兄弟陪我去看夜景。他拿着手电筒在我的前面带路,怪吓人的举着砍刀,说,这一带的山有野猪,要防着。我走的很慢,留心西南的多情的植物。苗族兄弟不太懂得诗,他也不问我找什么,只是顺着我的性子走。走了一阵,并没有什么大的发现,植物们虽然爱的热烈,但不会让人看到它们的亲昵。树木柔软的枝互相缠绕,花朵和花朵互相亲吻,它们之间说不完的情话只告诉天空,不会告诉我,在它们的身边游走,只能惊动它们的春梦,所以回吧,我和苗族兄弟又回到山寨,饮酒。

我不知道有没有上帝,如果有的话,真的施行惠于西南。大自然比人丰富的多,我走过田埂,爬过山坡,看到许多说不出名字的花木和少数民族兄弟,花木容我对它们拍照,少数民族兄弟欢迎我到他们家做客。我和他们之间由陌生到熟悉,看着他们,阳光把他们晒的黑黝黝的,他们的皮肤里藏着阳光,不像我的皮肤白皙的像一张瘦纸。行走西南,感到何其有幸,在这个春天,上帝把我送到西南,让我看了那多过去自己所不熟悉的花木,看到了美。

西南远离华北,行走西南,虽然在地域上和北方亲人淡远了,另一些亲人却越来越近,它们就是西南原野里的植物和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