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当夜幕刚刚降临时，千家万户便点燃香火，供上糖果，欢送着灶王爷上天，拜托他到了玉皇大帝那里，为人间的百姓多多甜言蜜语。同时，燃放鞭炮欢庆小年的到来，那辟辟叭叭的鞭炮声，一下子打开我孩童时记忆的闸门，眼前立刻浮现出小时候腊月天在我姥姥家的情景……

姥姥家住在暴马村，离市里不是很远，过了火车站往西走，再过湛上村就是。那是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也就是1970年的冬天.寒假里，快到年跟了，我们全家来到姥姥家，我的爸妈要帮姥姥家蒸团子，农村里，一到腊月天就开始忙碌了，家家户户都忙着蒸团子，团子蒸的很多，需要很多的帮手，团子面是用黍米面和玉米面和成的，馅里有红豆和红枣.团子是新年的美食，也象征着吉祥团圆和红红火火，团子一直要吃到来年的春天。

蒸团子，都在院里蒸，火是新盘的，用的是上年用过的土坯，用粗铁丝或铁链拦腰箍紧，再糊上泥，烧火用的是玉米杆和玉米芯，一个人专门烧火，火烧的很旺时，会发出辟辟叭叭的声响，象鞭炮声，但没有鞭炮那样响，满院子都是烟，熏火燎味。当团子蒸熟，打开笼盖时，那金黄色的团子，便散发着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趁热吃上一个，又香，又甜，又软，又黏，好吃得很。

在姥姥家的东南面，是队里的打麦场，有两个篮球场那样大，麦场的黄土被碾压的平平展展，也很硬实。麦场的北面，有二间座北朝南的小瓦房，西房大，比东房大二倍，敞开着，东房有门口，窗口，没有门扇和窗扇，窗口开在东墙，有一人那样高，半个平米那样大.我跟随着小舅舅们到这里玩，他们是姑姥姥的孩子，有的年龄还比我小.当我们快走近麦场时，就听到“呼啦啦……”一片声响。只见一群群的麻雀从麦场东房的门口，窗口里飞了出来，原来，东房里堆了很多的麦秸，吸引了很多的麻雀来这里觅食。一个小舅舅说：要是能逮几只麻雀烧吃那才好呢！怎么逮呢？他们谁都没有法子。

回到家，小舅舅的话一直回响在我的耳边，看到院里墙角竖着的大木锨，我眼睛一亮，有了！我拿起那把大木锨，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去了麦场。大木锨全是用木料做的，锨头有两个铁锨头那样大，是专门用来铲雪用的。快到麦场时，我放轻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从小瓦房的后墙轻轻地向东墙的窗口慢慢的移去，接近窗口时，我弓起身，就象猫逮老鼠的架势，一步一步挪到窗口下，房子里叽叽喳喳的麻雀的声响使我异常兴奋，只觉得整个心在咚咚的打鼓，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摒住呼吸，双手紧握木锨，猛地将锨头举向窗口，同时大声地喊着“嘘……”，我这一嘘不要紧，就听到“哗……”，麻雀们争先恐后地往外逃，我就感觉到我举木锨的双手“嘣……嘣……”地被撞击着，好家伙，我看到好几只麻雀掉在了地上，有的还流着血……

现在，想起这些事，过去曾经有过的兴奋和自豪已灰飞烟灭，就象这燃放过的鞭炮的碎屑，如今，没有了她，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是流血的麻雀，那血一直流到了心底；如今没有了她，也就没有了香甜的“团子”；没有了她，我的故事讲给谁听？